第19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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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人中骐骥,有满腹珠玑,可“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他真就能坦然释怀吗?
  ……当然不能啊。
  怎么会忍心呢?
  他如此热忱地爱着这个世界,所以哪怕为自己选了一条绝路,也还是会忍不住在他们遇险时宫门相救。
  会在百姓有危时不顾瘴毒前往百越,会挺身而出往江南治水。
  为苍生谋,他从来不惜此身。
  江铖只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好半天才稳住身形,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到可怕,“他为什么不说?”
  萧予辞好似已经平静,他微垂着头,半张脸藏在晦暗阴影中,神色看不分明,只能听见似悲似泣的尾音,“他若是说了,将军,你还会如他所愿弃他而去吗?”
  不会的。
  江铖不会,他不会,颜慎、燕长宁、范宗文、徐怀冀、陈宗道……全都不会。
  纵然最后拗不过沈明烛,以大局为重离开他辅佐三皇子,也定然愧疚难安、负罪引慝。
  而无需多想便知道,以五年后沈明烛表现出来的仁善温和,他不会舍得任何人受苦。
  于是他闭口不言,一个人在含章宫中沉默了五年之久。
  五年后,一切尘埃落定,沈永和坐稳了皇位再没人能轻易动摇,他才稍稍放松心神,泄露出几分真正的自己来。
  时正值盛夏,高温炙烤下,空气都泛着扭曲的热意,然而萧予辞却觉浑身冰冷。
  他浑身打颤,如衣衫褴褛行走于一望无际的雪原,抬眼望去不知归处,唯有呼啸寒风。
  “多谢庆将军解惑。”他胡乱说完这句话便失魂落魄地转身,大抵已经失去了反应能力,本能支撑着他道别而后离开。
  萧予辞自己看不到,不知道他此刻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而看得到的两个人也都溺在纷繁思绪之中,连自己都挽救不了,更谈不上在意他人。
  江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一步一踉跄走到了镇北将军府。
  燕长宁远在西北大营,但在长安也有府邸住处。
  江铖是燕长宁送到沈明烛身边的。
  在他还是个普通侍卫首领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见到了他的小太子。
  宣誓效忠的时候,他说他愿为太子手中剑,替他判定四方,也护他顺遂安康。
  他也曾在燕长宁离开长安时,对将军保证他会用性命保护太子殿下。
  可月寒日暖煎人寿,他的小太子过得那样孤苦迍邅,他却毫不知情。更甚者,他一并构成了太子殿下的苦难。
  江铖在镇北将军府门前站了许久,久到门房都忍不住开了门寻问,他才如梦方醒,未曾回答便狼狈离开了。
  走时才发现膝盖处或许是磕碰到了,每走一步都泛着刺疼。
  很难想象,一位可以骑着马呼啸来去的将军,居然还会走平地时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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