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痛(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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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汶婧在洛杉矶机场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苏汶侑把全部股权零对价转让时苏汶婧脸上那种比哭更复杂的沉默,她在病房之后再次出现时,那道被她自己掐出来的指甲印,以及这一个月里她每晚都没怎么睡,小禾站夜风里,把自己的发现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确认了两遍。
  最后她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不是姐弟。
  至少,这不是正常的姐弟关系。
  小禾做为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普通人,从小到大受的教育,看过的新闻,吸收过的价值观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这种感情是不被接受的。姐弟相恋,这个组合放在任何一个社会版面上都只会配一个标题:豪门丑闻。一旦曝光,苏汶婧的事业会在叁分钟内被摧毁。
  小禾想了很久,发现自己无奈,她能帮她做什么呢,她能在工作上替她多分担一些,能帮她每一次的无助,但她帮不了她对那个人的思念热烫难耐。
  于是小禾开始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她每天晚上离开公司之前会在苏汶婧办公室门口放杯温水,苏汶婧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拿起来看了两眼,之后的每一天都有一杯,苏汶婧不习惯喝水,到第五天苏汶婧对小禾说水不用每天晚上都放,你自己早点回去。
  小禾说:“我顺手。”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点破不了。
  苏汶婧有一次开会回来看到保温杯旁边多了一板铝箔包装的药片,舒乐安定,小剂量的,底下压着一张便利贴写着我姐姐之前也失眠,吃这个管用,一次半片就好,她看完后把便利贴折好放进抽屉最里面那格,没有吃。
  又过了一周,她半夜醒来第四次之后去了趟洗手间,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眼睑下方那片怎么遮都遮不住的青灰,把抽屉拉开,取出药片掰了半粒,温水送服,躺回去,那一晚她睡了五个小时,没有梦到他。
  醒来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的痛,她开始不适应梦里没有他,可这样她才能睡个好觉。
  小禾还在查伦敦的踪迹,她把那个CS的小伙叫进会议室关上门聊了半小时,出来以后那个小伙子用了一整个下午坐在工位上,屏幕上的代码界面换了好几个,查了英国教育系统的公开接口,伦敦几所大学的学生名录,甚至试着通过苏汶侑在学校注册用的英文名反向搜索社交平台,没用,连一个模糊的IP归属都查不出。
  小禾最后亲自去问了两次,一次发邮件给伦敦那所预科学院的学生事务处,用恒岸娱乐的官方邮箱问贵校是否有来自香港的交换生项目,对方回了一封标准的模板邮件说详情请访问官网国际生页面。
  另一次她试着在谷歌上搜SuWenyuLondon,搜索结果只跳出几条陈旧的香港财经新闻,都是关于苏氏股权变动的。
  什么都没有,还是一片空白。
  小禾最终把她的怀疑告诉了苏汶婧,那天是周末,她去了苏汶婧的家,小禾把手里那沓打印出来的空白记录放在苏汶婧桌上,站了片刻。
  连夫人动的手脚?
  苏汶婧坐在窗边,她穿了件粉色的睡衣,头发又长了,散在肩膀上,没化妆,皮肤白,嘴唇上只有很淡的血色,脱去营业状态下的妆容和精气神,她的气血淡得很吓人,她屈膝坐着,两只手臂环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过了半会,她才微微张口。
  她是动了手脚。但我想查,怎么都能查得出来。
  小禾站在她背后,把那句话过了两遍,第一遍没听出什么,第二遍忽然懂了。
  怎么都能查得出来。
  苏家在香港再强势,手也伸不到英国的教育系统底层,连玉结能动的手脚不过是让苏汶侑换了号码,让伦敦那边的住址信息不要流入任何能被她接触到的渠道。
  可苏汶婧要想绕开这些不难,她能找蒋定钧,能找谷叔,能通过苏氏在英国的合作方翻出一套精准到门牌号的地址,苏氏在伦敦有律所合作方,只要她以恒岸法人身份发一份公函说股权相关文件需苏汶侑先生亲笔签字确认,不出叁天,对方的秘书会把他的住址写得清清楚楚发到她的邮箱里。
  她甚至不需要走公函,爷爷那边随便问一句也能拿到,她没做这些。
  她猜到了,她猜到不是连玉结在挡,是苏汶侑自己不想被她找到。
  被连玉结挡掉和被苏汶侑自己挡掉是两回事,前者她可以对抗,可以绕过,可以找准漏洞砸开。后者是他的选择,他在用不留下任何线索的方式告诉她:你当初提分手,抛弃我,毅然决然。现在就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用的是她自己的逻辑,她要的她想的她当初说的,每一条他都在做。
  她把她们之间拆干净,他以拆干净之后的沉默来继续爱她,送股份是因为他还没爱够,删掉所有主动的讯息是因为她要他远离,他在用这组矛盾同时完成两件事:保护她,惩罚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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