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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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要下雨了。”房楷意很笃定。
  “嗯?”汪秋澜抽空眼睛往窗外瞟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是太阳雨吗?”
  “不是。”房楷意伸手到窗外接丝丝缕缕的水汽,这会儿他心情十分美妙,看世间万物都觉得漂亮得不可思议,“大概是雾雨。”
  他用方言说话,语调柔软含着鼻音,像没长开的小孩子,“天燕会嘎嘎靓的。”
  汪秋澜勾了勾嘴角,也回以方言,“灵醒的不只是风景啦。”
  依旧是围绕着山体打转,但这截路又不只有山,他还有树,能看见的树。
  之前的树都在山坡下,让人看不清树原本的样子,这会儿树的枝干几乎能掠过车影。
  每一棵树冠都茂密且绿意盎然,在车顶上方并不突兀,也不俗气的只是单纯的像一把伞。每棵树都不紧密,他们各自生长,分开得并不均匀,可都在同样的呼吸同一片天空。
  枝丫分散,树叶经脉相连,好似在头顶上方盖成了绿色的帷幔,一切都可以密密匝匝轻巧地投射进来。
  此时此刻,他们也在呼吸树的呼吸。
  “汪秋澜,你看。”房楷意拉扯着汪秋澜的衣袖,示意他看那一丛绿色树上结的果子,“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汪秋澜匆忙看了一眼,在脑子里回想,记忆里那果子很眼熟。
  想了一两分钟,汪秋澜回过神来,“那是……你们家院子里也种的有这种树。”
  他想起来了,房楷意奶奶家的道场院子里有这种青色的果,他还把那圆溜溜的果子当成了逗猫球,和未来这只橘色的猫玩得开心。
  “那是核桃树。”房楷意转头,一瞬间好像真的闻到了核桃还没完全熟透的、染着青涩的甘苦味道,“等到我奶奶那里了,拿石头砸给你吃。”
  房楷意说得不错,又往前开了半小时,天空中果然飘起了雨。
  不过这雨不大,雾蒙蒙的,飘在手上都看不到雨点,没那个必要打伞,他们也很接近天燕了。
  到达天燕还是按正常流程买票,车开进去。往前不用开多久,就能看到很多游客的车扎堆停在同一个地方。
  这时候汪秋澜才知道房楷意说得美是什么样的美。
  明明飘着不连贯的雨,可天空没有一点阴。照旧是蓝天白云,甚至要更清澈。说不清是雾气缭绕着山,还是山吞噬着雾,远处苍渺的山体和天空拉扯到了极近的距离,云始终在缓慢下沉,要压住山尖的耸立。
  山头被磨得水润,天水一色,山在这样的云海里,逐渐揉碎进汪秋澜的眼里。
  大江大河,那青灰色的山溶于雾中,和右侧绿的发颤的山坡遥相对望。
  太快了……太快了……汪秋澜的眼球颤动着,在自己的眼睛里,那傲然挺立的山眨眼间就变成了河,它汇聚到了另一个山头。
  云竟然能投进河里,汪秋澜长舒一口气。他几乎是崩住神经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因为眼前的景要留下了眼泪,思绪是飘摇的,汪秋澜尽力把它拉回来。
  他对李鹤说过,他没有太难过母亲的去世,他只是觉得不值得,觉得遗憾。这句话是真的,只是当时他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令人仓皇的感受。
  在替母亲遗憾什么、不值得什么,汪秋澜不知道,明明生命的主体是汪月自己,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接受与否都应该是汪月本人。
  可今天汪秋澜明白了,他不值得的是家里人强烈要求汪月与癌症抗衡,可汪月并不情愿,她痛恨了化疗,痛恨了那些纷至沓来的痛苦和她失去生活的惯性。
  遗憾是替母亲遗憾,相比治疗,生命也是聚散终有时,回不去的不如在当下去享受。
  汪月应该更想去工作,更想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更想去吃她之前因为爱美而克制没有去平常的美食。不是在医院病房里荒芜度日,不是因为扎针失去更多的体重,不是看到她爱的人眼里逐渐失去了亮光。
  突然地,汪秋澜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腰和背都被一股蛮力劲扣着,等更多酸涩和湿润滑入唇隙,汪秋澜的脑门压住了宽阔的肩膀时,他才意识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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