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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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那时,在清吧柔和的灯光下,她微微眯起眼,似乎审视着我,少顷才说,你有野心,有语言天赋。八面玲珑,心肠还软。
  前两句尚且能理解,后两句好似不是夸赞。我又不敢轻易反驳她,便抬起眼,小心翼翼问,真的吗?
  她便撑着脸,忍俊不禁似的笑起来。
  在工作之外的时间里,她总是这样,以一种近乎宽和的目光注视着我,仿佛正透过我凝望着什么。
  后来我才意识到,她看向的是自己的过去。
  然而,彼时我尚且不懂她的挣扎,只是借着酒意,微微凑近了她。
  她平日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神色,哪怕被kingston贴脸挑衅也能回以微笑,然而这时候,我却注意到她眼睫的轻微颤动,柏木香水的气息混着清浅的酒味,伴着昏暗的灯光笼罩住我。
  我听见自己心脏狂跳,酒意上涌,耳根滚烫。
  我以为自己该借机说点什么。甜言蜜语也好,真心告白也罢,这样好的机会,伶牙俐齿的新闻工作者总能找到切入点。
  或者再唐突一点、悄悄亲上她的脸颊多好啊,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眼泪像开了闸似的,我直直地望着她,泪珠断了线般不住落下。
  在张家妍略微错愕的目光中,我开始流泪、啜泣。
  难道我天生庸俗吗?上海到香港,一千四百多公里,我千里迢迢奔赴snk,满怀敬畏,学的第一课是站队。
  好几回我唾弃自己。ivan叫我争,我便争;叫我听话,我便听话。做文家军和妍家军又有什么区别,我这么懦弱,谁会在意我的煎熬。
  可家妍,一面教导我、视我为利刃;一面又拉上幕布,轻声叫我不要浪费时间。
  她明明也心软。
  一眨眼,泪珠又不住滚下。滚到最后,不知是在为自己而哭、为她而哭,还是为我与她不可能而哭。
  别哭了。
  张家妍有点无奈。
  她伸手抽出纸巾,一二三张,叠好递来,近乎温和地讲。
  擦擦眼泪。
  我摇摇头,手好抖,接不来纸巾。
  张家妍便替我拭泪。
  也许酒精作祟,也许她天生吃软不吃硬,也许只是我自己眼拙。无论如何,那一刻,她待我是温和的。
  她摸我的头,替我擦掉眼泪,将我揽住,又沉默许久。
  然后说没关系。
  没关系啊,gloria。张家妍轻拍着我,一下,两下,又有点僵硬地说,你做得很好了。
  我于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她的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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