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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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极限,可精神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绷得死紧。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怕自己一闭上眼,那个男人满身是血的模样就会在脑子里翻涌,将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吞噬。
  周猛好几次想让他骑到马背上歇歇,都被他拒绝了。
  “马要留着力气,到了鹰愁涧,或许还要靠它们驮人。”
  温软的理由简单又无法反驳。那两匹马是他们最后的运输工具,比人金贵。
  没有人再劝他。这支由残兵败将组成的临时队伍,已经隐隐将这个清瘦的“少年”当成了主心骨。他的冷静和坚定,成了这片绝望雪原上唯一的光。
  夜里,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生了一堆火。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明。
  石头把最后一块咸肉烤得滋滋冒油,用刀片下来,恭敬地递到温软面前。
  “夫人,您吃点吧。再不吃东西,身子就垮了。”
  温软接过来,却没吃,而是撕成小块,分给了那个断臂的校尉和几个伤得最重的士兵。
  “伤员先吃。”
  他自己只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烤得半生不熟的雪薯,小口小口地啃着。那东西又冷又硬,没什么味道,只能勉强果腹。
  周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堵,别过头去,狠狠抹了一把脸。
  温软靠在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岩石上,闭上了眼。
  他太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在摇曳的火光和呼啸的风声中,他混沌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飘回了京城,飘回了那个充满了那个男人气息的将军府。
  他想起了他们的新婚之夜。
  那个煞神一样男人,强行把他扛进主卧,扔在那张铺着巨大虎皮的硬榻上。他当时吓得缩在床角,抖得像片秋风里的落叶。
  霍危楼却只是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一边灌着烈酒,一边用那双能杀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立下了那可笑的约法三章。
  “别爱上老子。老子刀口舔血,指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了。”
  那时的他,觉得这男人粗鲁、野蛮、不讲道理,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可后来,也是这个男人,会在他被渣男前任羞辱时,提着长枪把人打得跪地求饶。
  也是这个男人,会在他受了风寒咳嗽时,笨手笨脚地给他熬一碗放了太多糖、甜得发腻的姜汤,还凶巴巴地逼着他喝下去。
  还是这个男人,会在深夜里,把他从冰冷的床角捞进滚烫的怀里,用那铁臂一样的手臂把他箍得死紧,嘴里还嘟囔着骂他:“瘦得跟把骨头似的,硌手。”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此刻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他记得霍危楼手掌的温度,记得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记得他低沉粗砺的嗓音在他耳边说过的每一句混账话。
  那个说着“别爱上老子”的男人,却把他宠成了一个离了他就不行的废物。
  如今,这个男人把他一个人丢在了这冰天雪地里。
  “霍危楼……”
  温软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名字。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在冰冷的脸颊上凝结成冰。
  “夫人?夫人?”
  周猛的声音将他从混沌中唤醒。
  温软猛地睁开眼,眼里还有些迷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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