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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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这一日, 诸事堆叠,两人都很疲乏,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 便早早熄灯歇下。
  按理说这般劳累, 本该睡得极沉, 可祝明璃却睡得并不安稳。
  许是昨日登山祭扫, 今日又与沈绩聊了许久朝堂局势,思绪纷杂,前世碎片记忆竟涌入梦中。
  梦中,她年岁已长,三十七岁, 身子骨衰颓得厉害。
  虽仍住在沈府, 可这府邸与眼下全然不同,处处透着一股萧索孤寂。
  即便在她的打理下依旧井井有条, 却总也抹不去那股沉沉暮气。
  梦中的她焦躁不安, 拖着病体匆匆往外走。
  此时老夫人沉疴已久、病入膏肓,府中能主事的只剩她了。
  没走出长廊, 便撞上了沈令文。
  他也三十出头了, 可形销骨立, 面色青白,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见她, 未开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令文,勿急, 慢慢说。”
  沈令文强压下咳嗽,急道:“圣上下诏,召三叔回京, 一旦回京……”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不回京又如何,难道抗旨不成?沈家世代忠良,名声不能败在这一代。况且,以他的性子,断不可能让麾下将士跟着他打自己人,白白送命。”
  眼下群狼环伺,圣人疑心日重,听信谗臣构陷,已将沈绩视为心腹大患。
  此番若归京,怕是凶多吉少。
  沈令文深知三叔与叔母向来相敬如宾,并无深情,此刻听她这般冷静分析,有些讶异,未全然信服:“可三叔既知是死局,为何还要自投罗网?他素来雄毅有谋,难道会坐以待毙?”
  祝明璃道:“拒诏,便是坐实了谋逆的罪名。麾下万千将士的性命,乃至沈家满族的安危,皆系于一身。难道要起兵造反,置这一切于不顾?”
  沈令文闻言又呛咳起来,竟咳出点点猩红:“圣人刚愎自用,亲小人而远贤臣,既已疑心三叔,不信我等,我们又何必……何必惧死!”他眼中闪着近乎偏执的光,那是“以死明志”的决绝,“回来又有何用,只是白白落入奸人的手中。”
  祝明璃扶住他,重复道:“他会回来的。”
  她的笃定让沈令文怔住。
  他不懂叔母为何如此镇定,一丝慌乱愤恨也无。
  她理清思绪:“沈家世代‘忠’的,从来不是某一位帝王,而是这片山河社稷。他不可能因一己之安危,置百姓安宁于不顾,让硝烟四起。”她顿了顿,“或许,他心底还存着一丝微末的希望,觉得那位他曾扶持、也曾看重他的君父,尚未昏聩到底,仍念一丝旧情。”
  沈令文嘴唇张合,终是没将那句“三叔性情冷,或许根本不在意”说出口。
  祝明璃见他站稳,才收回手:“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坐以待毙。”
  沈令文一愣,眼下长安,能说上话的,愿意蹚浑水的,还剩几人?
  祝明璃却未再解释,只匆匆转身,快步消失在长廊尽头。
  *
  梦境画面陡然一转。
  陇右节度使沈绩奉诏入京,旋即被下狱,谋逆“铁证”如山,朝野震惊,拍手称快者众。沈绩却拒不认罪,言自己是被奸相构陷反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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