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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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令仪从前习画多重在写意山水,但祝明璃瞧出了她的天赋,引她学了新派画法。如今这幅画像,是沈令仪首次用新技法正式细画人像,用作贺礼,很有意义。
  祝明璃展开一看,画中人物栩栩如生,是她半垂着眼,一手支颐、一手翻看册子的模样。明明不曾对着真人描摹,细节却极为生动,连发丝都根根分明,立体度极高。
  也不知这场景是何时落入沈令仪眼中的,想来她印象极其深刻,才可以不用比照着,也能画出来。
  人都说画作能流露作画者的情意,祝明璃虽不精于赏画,此刻却真切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含量。画中的自己不仅外貌拟真,还透着一股沉静的温柔,关键是,她从不觉得自己身上有这样宁和安然的气息。
  “我很喜欢。”祝明璃将画卷仔细收起,对沈令仪温声道,“多谢令仪为我作画。”
  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在这没有照相机的时代,又有多少人能留下自己年轻时的容貌呢?祝明璃却不知道,后来当她贡献卓越、著述与故事流传后世时,这幅画也一同传了下去。后人提起那位心系民生、躬行农本、一生践行农家理念的祝娘子时,脑海中往往会浮现一位稳重肃穆的妇人形象,直到看见这幅画像,方知历史上的祝三娘,原是这般温和沉静。
  大房这姐弟俩,一个赠文,一个赠画,皆是文雅之作。相比之下,二房的兄妹便觉自己准备的礼物有些拿不出手了。
  可即便拿不出手,也总要送上。
  沈令衡瞟了妹妹一眼,想让沈令姝先送,好歹垫一垫。
  沈令姝却装作没看见。沈令衡只得支支吾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来。
  祝明璃有些惊讶,接过来细看,雕的竟是自己。
  平心而论,除了衣着发式有几分相似,形貌并不太像,雕工也算不得精湛,想来是在自家木材铺子里跟着匠人临时学的。但细节处可见真心,所有边角都打磨得极其圆润,握在手中竟有种温润的质感,想必是费了大功夫才将那些毛刺悉数磨平,这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祝明璃的演技虽不算顶好,却足够真挚:“我从未想过会收到这样的礼物,当真惊喜。雕得很好。”
  沈令衡立刻松了口气,重新露出那副惯有的骄傲神气:“叔母喜欢就好。”他自觉过关,便朝沈令姝使了个眼色。
  沈令姝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礼物捧到祝明璃面前,祝明璃一看,竟是一枚精致的骨雕,倒是与她三兄走了同一种路数。
  “这是兹玛姬教我的。”沈令姝解释,“她说在草原上,羊踝骨是很珍贵的物件,是众生最早的护身符,寓意坚固、丰足与生命。由亲人亲手雕刻相赠,意义更重。”兹玛姬便是祝明璃从前买回的那位胡女,如今跟着畜医一同教导沈令姝畜牧之事。
  她将那枚称作“沙嘎”的骨雕放到祝明璃掌心:“愿叔母平平安安,世间厄运尽勿沾身。”
  说来很奇妙,沈令姝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渐渐从丧母之痛中走出来。她开始明白,阿娘当年选择离去并非不爱她,那只是阿娘的抉择而已,人间樊笼,离去得自由。她不再怨,也不再愁苦,余下的唯有思念,将在日后的漫长岁月里始终相伴。
  可沈令姝能走出旧痛,不代表能再次承受失去。所以当兹玛姬听她为礼物发愁时,便望着山坡上的羊群说了这番话,沈令姝很难不动心。她想,佛寺道观里求来的符箓,也并未为沈家众人挡住灾厄,那用异族之法求来的护身符,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的福运呢?
  祝明璃将这些礼物一一收好,认真道谢:“你们送我的,我都很喜欢。每一件都带着沉甸甸的心意,多谢你们。”她望着眼前几张年轻的面孔,柔声道,“能拥有你们这样的晚辈,我作为叔母倍感欣慰。我们一家人要长长久久地陪伴着,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沈令姝听得动容,她与沈令仪心思细腻些,眼眶已微微泛红。
  不过此刻还不是伤感的时候,她们可没忘记三叔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
  “叔母。”沈令姝道,“三叔说他有份礼要送给您,只是需要您去城东一趟。”
  北衙禁军纪律森严,不像寻常衙门那般可随意告假或调班,沈绩无法擅自离岗,却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法子。
  圣人打算趁春日行猎,这是自他登基以来头一回去皇家园林。禁军需整备仪仗、守卫宫陛,因此得提前演练、清道、布岗。这不是什么讨巧的差事,但沈绩一看日子就在近日,便主动向大将军请缨,将布岗的日程拉长一些,反倒显得布置周详。
  正好从今日开始布置,他就能借巡道之机,见到祝三娘了。
  绕路回府虽不可行,却不妨碍他放慢速度,算好时辰在皇城至城东之间停留。
  沈府离皇城不远,正在城东,距此颇近。沈绩便托小辈们在这日转达,希望三娘上午能来一趟。
  此刻时辰尚早,但沈绩一大早就出了北衙,在这一带布岗,现在过去正合适。
  祝明璃虽好奇是什么礼物不能由孩子们转交,但既然孩子们都来为她过生了,她也决定放过自己,今日稍作休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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