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坦白(2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所以我去找了一些和那件事有关的人。”他没有抬头,他不敢看她的表情,更不想让她看到狼狈又无用的自己,“想试试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
  “上个月,有个叫野口的男人找到了我。一开始,我以为又是一个圈套。”莲缓缓说道,“就像年初的时候,为了多赚一点钱,尽快先把那笔债还上再说。我答应和那个很有人气的品牌合作,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叶子想起了他们同居的那段时间,莲总是很晚才回家,衣服上带着烟和酒的味道。
  “那段时间,我已经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野口也一样。”他抬起手,用指腹按了按眉心,“但是他给我看了很多东西。他的公司是怎么被一步一步放弃,资金怎么被抽走,合作的人又是怎么在最关键的时候全部撤手。到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走向破产。”
  莲依旧冷静地说着这些事情,可叶子知道,那些画面并绝不会像他说出来时那样平静。
  “还有他的弟弟,在准备把手里的资料交出去之前。”他顿了一下,“死了。”
  叶子心里一惊。
  “那种手段很快,也很干净。”莲望着窗边落下来的光,目光穿过了病房,落在了许多年以前的东京街道,“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东西。和我父亲当年的事,一模一样。”
  空气好像和心一样,一点点沉了下来。
  叶子将掌心贴得更紧了一些。她知道,这些话对莲而言意味着什么。那些旧事就像是一根扎在他身体里的刺,一旦被重新翻出来,便会连着血肉一起疼。
  “只是没有确切证据。我当时还不能确定,背后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事情过去太久了,做高利贷、非法集资的,从来不会把真正的资金来往留在明面上。他们用空壳公司做中转,该注销的注销,该破产的破产。最后那些钱到底去了哪里,是通过地下钱庄转走,还是用了别的方式,已经查不到了。”
  “所有东西都处理得很干净。”他说,“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但这反而却成了问题所在。”
  叶子听得胸口发闷。
  一张盘根错节、延伸了十几年的网。他越往前走,就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直到前些日子,我回了一趟镰仓。”莲转过脸,目光落回她身上,“我在家里看见了那个挂钟。”
  “挂钟?”
  莲轻轻点头,“野口给我看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块表。和我家里的挂钟,是同一个品牌。”
  “可是......”叶子迟疑了一下,“只是同一个牌子,又能说明什么?”
  “所以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只是觉得八九不离十。”莲回答得很快。
  在许多年前的镰仓,年轻的母亲拆开丈夫从东京寄回来的包裹,钱、衣服、首饰、摆件。少年时期的莲站在旁边,看着一件件陌生而昂贵的东西被摆进家里。那时候所有人或许都以为,那是一个男人事业成功后给予家人的补偿,却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背后究竟沾着什么。
  “父亲死后,家里缺钱,值钱的东西几乎都卖掉了。”莲低声说,“那个钟因为一直挂在墙上,外壳也坏了不少,当时觉得大概也卖不了什么价钱,所以才留下来。后来我查过,那个品牌原本就是一家瑞士的小型钟表工坊,十多年前就停产了,有个限量系列的腕表和挂钟是成套流通的。现在市面上能找到的,大多是中古品。而照片里的那个人,非常痴迷钟表。据说直到现在,他还一直在收集那个牌子的旧款。”
  “后来,野口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现在是那个人的对家,他说可以替我先还上那笔债,但条件是找到我父亲带走的那份文件之后必须给他。”莲说,“我那天,就是去见了他。”
  “他们那些人,以前是一起做生意的。他们明面上经营融资、投资顾问、信托之类的生意。实际上,高利贷、非法集资、地下资金转移,他们都参与过。那些公司只是外壳,赚钱的时候叫投资,出事的时候就宣布破产,再换一个名字继续经营。彼此之间利益绑得很深,手里也都握着对方的把柄。”
  “但是前几年开始,他们内部好像出现了分歧。只是那时候谁也不敢真的翻脸,就这么互相防备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继续合作,直到野口的公司破产。再加上这几年经济下滑,能分到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他们才慢慢意识到,那个人是想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吞下去,不愿意再和别人分一杯羹了。”
  “所以,他们也开始找能够弄垮他的证据。”
  十几年前的旧案,就是这样重新被翻出来的。
  高利贷、非法集资、融资公司、痴迷钟表。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时间也正好能够对得上,那么那个人......
  “鹰司?”
  叶子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不敢确定的颤抖。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