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该当如何?(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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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该当如何?
  汪好抛出这非此即彼的选择,绝非一时兴起。这正是她与钟镇野在那短暂密谋中定下的核心策略——逼他看清自己。
  在汪好的推演中,老童生的执念看似全系于“功名”二字,但其根源深处,缠绕着另一条更隐秘、更坚韧的线——他的妻子。
  在那条回溯过往的长廊中,他每一次陷入“贪嗔痴妄”等情绪的深渊时,身边总有妻子的身影。
  她的陪伴、鼓励,甚至纵容,早已与他的执念深度绑定,成了他坚持“必须考中”这个荒谬信念的情感支柱和精神鸦片。
  此刻,借“文曲星”这剂猛药,将他推向“成仙”这终极幻梦的巅峰,再冷酷地逼他在“终极梦想”与“情感支柱”间做出唯一选择,就是要撕开那层虚伪的平衡,逼迫他那被执念填满的灵魂进行一次最赤裸的审视:你真正无法割舍的,究竟是什么?
  钟镇野在一旁凝神戒备,心中同样转着这个念头。
  他回想起长廊中那些画面,妻子无声的泪,强挤的笑容,以及最后那决绝的低头……他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老童生最终选择了“成仙”,那就证明他们错了,证明这执念早已彻底异化,再无挽回余地,届时,他们只能接受失败、死亡,然后告诉柯长生和戚笑——再想辙吧。
  没有哪一种计谋是必然成功的。
  钟镇野握紧了拳头,准备迎接任何一种结果。
  场中,老童生被那残酷的选择惊呆了。
  “不……不能……不能带她?”
  他巨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下意识地将怀中那光芒构成的面孔搂得更紧,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他抬起头,脸上狂喜的潮水迅速褪去,被巨大的茫然和痛苦取代,声音带着哀恳:
  “星君!难道……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吗?我……我可以将功德分润于她!或者……或者让她在我座下做个童子、婢女也可!只求……只求能带她一同离去!”
  他还在试图寻找规则的漏洞,还在幻想能兼顾,这正是他一生都在做的,既要功名,也要妻子的陪伴与认可。
  “文曲星”汪好,面无表情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转圜:“天庭律法,森严如铁。仙凡有别,岂容私情玷污?此例一开,天庭威严何在?没有两全之法。”
  这冰冷的“没有”二字,如同最终判决,狠狠砸在老童生心头。
  他庞大的身躯佝偻下去,开始剧烈地颤抖,不再是兴奋,而是极致的挣扎,怀中妻子的面孔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他死死按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就在这时,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的学子们,见老童生迟迟不做决定,开始骚动起来。
  成仙的诱惑如同毒瘾发作,烧灼着他们的理智。
  一个戴着破旧方巾的学子率先抬起头,眼神狂热地喊道:“先生!星君金口已开,岂容犹豫!成仙啊!那是超脱苦海,永享逍遥!岂是凡俗情爱可比!”
  “是啊先生!”
  另一个面容枯槁的书生爬前几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夫人她……她定然也希望您能得道成仙,光耀门楣啊!您不能为了私情,误了这千载难逢的仙缘,也误了我等的前程啊!”
  “请先生以大局为重!”
  “先生,放下吧!”
  “成仙要紧!”
  越来越多的学子加入劝说的行列,他们七嘴八舌,声音嘈杂,汇聚成一股强大的、逼迫他放弃的声浪,这些他“教导”出的学子,这些承载着他同样执念的怨灵,此刻反而成了催逼他最烈的心魔!
  就连他怀中的妻子面孔,也仿佛被这氛围感染,或是出于长久以来“为他好”的习惯,流着泪,艰难地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相公……去吧……莫要……莫要因我误了前程……你得偿所愿……我……我便心安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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