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血荄(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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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二章 血荄
  天地初分之时,清浊交混,阴阳未定。
  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其间万物渐生,各有其性。
  然造化之工,偶有偏斜,阴阳之序,间生错乱。
  于那无形无质之规则罅隙中,或有灵异滋生,非神非鬼,非妖非怪。
  此等存在,后世或称之为“大邪祟”。
  其诞生,非由一人之怨,非借一法之邪,乃是天地间积累之戾气、汇聚之浊煞、众生无意识散逸之恶念、乃至时序流转中偶然淤塞之“错误”,种种不谐之力,于机缘凑泊下,倏然凝结而成。
  它们像是规则本身生了病疮,是天地运行中偶然迸出的“杂音”。
  这等大邪祟,其形貌往往混沌难名。
  如《山海经》所记“狍鸮”:羊身人面,眼在腋下,声如婴儿,专以食人为乐,其贪无止境。
  又或者,似那居于钟山之下、人面蛇身的“烛龙”,睁眼为白昼,闭目成黑夜,呼吸之间能改换季节,其存在本身,便可引动天时紊乱,灾祸频生。
  更有“饕餮”等,传闻乃天地间至贪至暴之戾气所聚,无物不吞,直至吞噬己身。
  究其根本,狍鸮、烛龙、饕餮之流,古书或言其“天生”,或谓其“地养”,或称其“感某恶星之气而降”,说法纷纭,却有一共同之处:皆非人为造就。
  它们更像是“贪婪”、“时序紊乱”、“无尽吞噬”这等极端概念,在现实中的扭曲投影与具现,是规则层面的“病变”。
  故此等大邪祟,初生之时,便具莫大威能,可令江河改道,山峦崩摧,阴阳倒错,远非后世那些由凡人怨念凝聚、或倚仗邪法修炼而成的鬼魅妖物可比。
  在悠远的上古年代,它们便是行走于大地之上的天灾,是悬于万类头顶的利刃。
  彼时人族,于它们眼中,与山林间的麋鹿、原野上的兔羊并无二致。
  它们对待人类,没有仇恨驱使,亦无善恶之辨,仅是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对人类进行猎食。
  它们所过之处,或引动部族相残,战火四起;或招致瘟疫横行,十室九空;或令江河泛滥,赤地千里……这些灾祸,于人类是灭顶之灾,于它们而言,或许只是呼吸吐纳,是活动筋骨。
  它们本身,便是“灾厄”这一概念的某种原始形态,其存在,即是对秩序与生机的否定。
  故而,想要将之诛灭,往往需集结一代甚至数代人之气运,付出难以估量的牺牲。
  更为棘手的是,此类大邪祟中,有些其存在之根基,已与天地间的某些规则、或众生心念中某些永恒存在的阴暗面相勾连,极难被彻底杀死。
  即便能毁其形,亦难灭其神,其“本源”或残念往往不死不灭,只能设法封印、镇压于绝地,或放逐于虚无,令其与现世隔绝,方得一时安宁。
  堂屋内,寂静无声。
  “造出我的源头……或者说,我作为大邪祟时的本质来源,就是这样一种……天生地养的大邪祟。”
  半晌后,钟镇野总结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它曾经的名字,或者说,它在那个古老年代里,被知晓它存在的先民们所赋予的称呼,叫‘血荄’。”
  “荄,草根,亦有根源、根本之意。血荄……意为‘滋生流血惨剧的根源’。”
  他看向汪岩手中的古书:“它不像梼杌那样直接象征凶顽战伐,也不像饕餮那样纯粹追求吞噬。它的食物,或者说它赖以壮大、显现的力量源泉,是……杀戮本身。”
  “它是智慧生灵在极致的恨意、贪婪、恐惧驱使下,诞生而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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