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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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衍住在泰晤士河南岸一栋改建过的仓库公寓里。工业风的Loft,裸露的砖墙,黑色的钢窗框,头顶上横着粗粝的原木房梁。
  她开门的瞬间,宁洱声闻到一股很淡的松木香,来自她工作室里那些进口的香薰蜡烛,一瓶能卖到三百镑。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指甲涂着哑光裸色,干净得像一颗剥了壳的杏仁。
  “宁先生。”她看了看他的证件,没有请他进门的意思,“警方的人已经来过四轮了。”
  “我是外包的。”宁洱声把证件收回去,“按规矩,我只对雇我的人负责,警方拿不到的答案,也许我能拿到。”
  柳衍盯着他看了三秒,侧了侧身子。
  公寓很大,客厅挑空到顶,一面墙全是钢框玻璃窗,能看到泰晤士河拐弯处的一小段。
  沙发是黑色的马鞍皮,茶几是一整块不规则的玻璃,底下垫着一截被劈开的橄榄木。一切都很有品位,很贵,很冷。
  茶几上连一本翻开的杂志都没有。
  这间公寓像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展位,没有生活的痕迹,也没有人的温度。
  “我没什么能补充的了。”柳衍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一条腿,姿态优雅而戒备,“我那天在工作室,助理,三个客户,送货的司机都能证明。下午一点到六点我都在。”
  宁洱声没坐。
  “我有几个问题想咨询你,你知道的,我们总能判断你有没有说谎的。”
  他走到那面玻璃窗前,背对着她,看着河面上慢慢拖过的一艘垃圾驳船。
  “你的不在场证明很完美。”他说,“但你妹妹柳依自从婚后从来没有回到伦敦。你为什么要对警方说你怀疑她?”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柳衍发出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转瞬即逝。
  “你见过她吗?柳依。”
  “还没有。”
  “那你见过就知道了。”柳衍说,“她是那种——让你忍不住想怀疑的人。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她这辈子什么都没做过,小时候是我去跟欺负她的人打架,是我站在母亲面前替她挨骂,是我在她哭的时候把她拉到身后。她只会站在我后面,低着头,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麻雀。”
  她停了一下,咖啡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不过我提到她,只是觉得说不定是柳依突然爆发了,要是说世界上最恨她的人,我觉得可能就是柳依了。”
  “毕竟……仇杀嘛。”
  宁洱声没有回头。
  “你不觉得怀疑一个供你吸血无怨无悔的妹妹,很没有道理吗?或者说,愧疚。”
  ……
  “你觉得她偏心我,我不否认我确实吸了柳依的血。”
  “但其实这不是偏心。”
  宁洱声转过身。
  柳衍看着窗外,目光越过泰晤士河,落在很远的地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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