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说“你为什么对朕这么好”(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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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陪您去。”
  萧衍转过身看着他。那一瞬间沈渡看见了他眼底的疲惫和悲伤,他要一个人去面对太后,不是因为他不需要沈渡,是因为他不想让沈渡看见他面对太后时的样子。
  “你在御书房等着。”萧衍说。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坐下来拿起一本折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放下折子站起来走到门口,福安站在廊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福安公公,陛下一个人去慈宁宫,会不会出事?”
  福安沉默了片刻。“沈大人,陛下跟太后之间的事,奴才伺候了这么多年也说不清楚。但奴才只知道一件事——陛下每次从慈宁宫回来,都要一个人在御书房坐很久。”
  沈渡没再问了,转身回到御书房,坐在萧衍的椅子上。椅子还带着萧衍的体温,温温的,像一个人刚离开。他把手掌按在扶手上感受着那点温度慢慢消散。等你的体温凉了,他就回来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萧衍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沈渡听见脚步声从宫道尽头传来,站起来走到门口。萧衍走过来脸色比走的时候更白,嘴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眼下青黑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但他腰挺得很直,步子也很稳,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沈渡注意到他攥着袖口的手指攥得太紧了。
  “陛下。”
  萧衍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在书案后面坐下来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沈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脸,灯光照着他半张脸,沈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那上面一定什么都没有。
  萧衍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了,像把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锁进一个很深的箱子里,钥匙扔掉了,谁都打不开。
  批了半个时辰,萧衍忽然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沈渡看着他,等待。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朕去了慈宁宫。”萧衍开口了,声音很轻,“朕问她,粥里的毒是不是她让人下的。她说不是。朕说有证据。她说证据是朕伪造的。朕说郑义已经把话说出来了。她沉默了很久。”
  沈渡屏住呼吸。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萧衍睁开眼睛看着案上的油灯,灯芯烧得噼啪响。“她说——‘你要是没当这个皇帝,就不会有这些事。’”
  沈渡愣了一下。
  “朕问她,‘朕没当皇帝,谁当?’她说,‘老六。老六听话。’”
  萧衍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沈渡听出了底下那种像骨头被碾碎的声音。
  “朕是皇帝,不是因为她让朕当的。是先帝的遗诏,是朝臣们的推举。但她说朕不该当这个皇帝。朕不该当,老六该当。老六听话。听谁的话?听她的话。”
  沈渡想起萧衍说过的那些话——“她花了十年,把朕身边的人都清干净了。”
  “朕在冷宫里住了三年,每天一顿饭。”“朕有时候想,如果母妃没死,朕会不会不一样?”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完整的人——一个从六岁起就被太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一个被关在冷宫里饿到只剩一把骨头的人,一个被推上皇位后每天都活在暗杀威胁中的人,一个被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在粥里下毒的人。
  今天他终于去问了。问她为什么要杀他。她给了他一个答案——“你要是没当这个皇帝,就不会有这些事。”
  不是“我没杀你”,不是“你误会了”,是“你不该当这个皇帝”。她承认了。在萧衍面前,在那些证据面前,她承认了。她想杀他,因为她觉得他不配坐在那把椅子上。老六配。老六听话。老六会让她垂帘听政,让她继续把持朝政。
  萧衍坐在那里,灯油快烧干了,灯火开始晃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沈渡看着他的脸,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那片阴影里藏着沈渡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孤独。
  “沈渡。”
  “臣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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