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山顶云雾缭绕,俯瞰白茫茫一片,唯有平视,能眺见差不多高的临仙阁一角。
  王玉英记得上回来祭危将军,出大太阳,云雾尽散,往下一眺整座京城都能瞧着。
  “这回该我擦墓了吧?”斛谷抢先开口,“我可是真敬仰危将军。”
  王玉英笑:“我也敬仰,我俩可以一起擦。”
  斛谷低头笑笑,一同去到溪边蹲下,王玉英挽起袖子,浸湿帕子再拧干,却发现斛谷虽然做着一样的事,却没有挽袖。
  她禁不住提醒:“小心点,袖子别打湿了。”
  斛谷拧帕,水珠难免飞溅沾湿。
  “哎呀怎么还是打湿了!”王玉英想着大冬天湿袖子贴身上冷,且一时半会难干,放下手上湿帕,擦干净手,才再掏出一方干燥的绢帕,递给斛谷:“用这个隔一下,吸吸水,免得着凉。”
  斛谷没有抬手接,亦无言语。
  王玉英终于觉出不对劲,盯着他的袖口:“你把袖子翻下来瞧瞧?”
  斛谷沉默须臾,依她所言。王玉英很快瞅见他桡骨附近有一圈深到凹陷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很久。
  她脑中里突然冒出冰冷坚硬一物,是镣铐!
  “是镣铐弄的吗?”她径直问出来。
  斛谷阖唇默认。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王玉英连连追问。
  “三年前,王权倾轧。”斛谷淡道,“按你们这的历法,是元嘉四年七月初一生的乱,至今夏已内外肃清。”
  王玉英心下一软:比自己被废只早几日,原来他也在这三年里九死一生。
  难怪这回重逢,斛谷稳重得像变了一个人。
  “你用这个吧。”她把手抄还给斛谷须弥,让他暖手。
  斛谷摇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王玉英没再坚持,却也心绪沉沉,之后合力擦墓,摆贡品,始终无话。
  她准备点香,斛谷须弥开口:“别忙,我还有一物要给危将军。”
  王玉英侧首,看着斛谷从怀里掏出一只羊皮卷轴,层层展开,最底竟包着一柄断剑,只有剑锋往下三寸,已生褐锈和青锈。
  当年危玉成血战到底,最后自持断剑,刺入心脏。王玉英灵光一闪:“这是?”
  斛谷点头,正是危玉成的断剑,当年汉人带走了骸骨没有带走断剑,如今物归原主。
  他单膝跪下,将断剑摆在贡品中央,站起时王玉英递给他三支香:“你先吧。”
  斛谷没有谦让,先上香磕头,而后轮到王玉英,待完毕,二人并肩站立,云雾仍重,墨绿的苍松好似岁月斑纹,碑前兵和马恍惚皆非石塑,而是真的由人马石化,做危玉成最忠臣的卫兵。
  耳畔刮起古旧的风。
  呼呼风声让王玉英觉得天地辽阔,自己则如同一粒偶落此间的微尘。
  转头下山,她嚅了嚅唇。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