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孩子的声音(1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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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将尽,天色愈发显得清寒。
  北地的冬日本就漫长,入了年关以后,又接连下过几场大雪。官道难行,商旅渐稀,连素日车马不断的城门都冷清下来。长街上风雪卷地,偶有行人经过,也都裹紧衣袍,来去匆匆。
  可越临近岁末,城中反倒一日比一日热闹起来。
  胡市与长街上重新挂起彩幡,商铺门前堆着年节用的酒肉果品,往来的车马也比平日更多。偶尔有孩童耐不住性子,提前在巷口燃起爆竹,清脆的炸响隔着风雪传出去很远。
  镇北王府也渐渐有了新岁的模样。
  门上新悬了桃符,檐下添了彩灯,各处积雪被仆从清扫干净,只余花木与墙根间压着一层残白。年礼、岁赐陆续送进府中,前院终日有人出入,连素来清静的后宅都多了几分难得的喧闹。
  到了岁除这一日,连下数日的雪终于停了。
  午后起,北庭诸将陆续入府拜贺。前院设了年宴,天色还未完全暗下,乐声便已经隔着几重庭院传了过来。
  筚篥声清亮高亢,琵琶与胡鼓一应一和,间或夹着几声箜篌,被寒风吹得若远若近。
  玉娘没有过去。她如今已有近六个月身孕,腰身一日比一日沉重,府里上下都不敢让她跟着折腾,沉止戈更是专门交待她安心留在自己院中便可。
  于是王府别处正值觥筹交错,她这里倒显得格外安静。
  天色将暮,沉昭才从前院回来。
  门帘掀起时,一阵寒气跟着卷了进来。
  玉娘原本倚在榻上看书,被扑面而来的冷意一激,抬起头,便见沉昭正解下肩上的玄色披风交给侍从。衣摆翻动间,深色面料下露出一截暗红底的联珠狩猎纹内衬。
  “宴散了?”玉娘有些意外。
  “还没有。”
  沉昭走到火盆旁暖了暖手。
  “父亲和几位副都护还在前院。”
  玉娘愈发奇怪:“那你怎么先回来了?”
  沉昭尚未回答,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用爪子挠了两下门槛。
  玉娘怔了怔:“什么声音?”
  沉昭神色如常:“不知道。”
  玉娘狐疑地看着他。
  片刻后,阿乌抱着一团雪白的东西从门外走了进来。那东西不过尺余长,浑身生着蓬松柔软的卷毛,两只乌黑的眼睛从乱蓬蓬的毛发间露出来,一落到地上,便摇摇晃晃地朝屋里跑。
  玉娘眼睛顿时亮了,将手里的书一搁,一下坐直身子。
  “这是——”
  “拂菻狗。”
  小狗踩过榻前暗红底的波斯绒毯,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直奔她而来。
  玉娘来不及穿鞋,便从榻上下来。脚一落地,便陷进了厚软的绒毛间,倒也感觉不到多少冬日砖地的寒意。她俯下身,才刚伸出手,那只小狗便仰起脑袋,湿漉漉的鼻尖往她指间凑。
  玉娘下意识往后一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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