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渐起的变化(六)(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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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式的执行,优点再于反应迅速,工作很快就能开展,而缺点则十分明显,第一是存在盲动性,根本就没有规划好执行的可行性方案包括资源保障、实施细则、监督要求等,直接就干了,然后中间状况百出,结果可能会造成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收获却与决策者的要求相去甚远。”
  “第二,国务院由于缺乏有效的制度保障,使得这个机构,对于国家的资源情况、调配情况以及各地区的实际方面情况都不了解,缺乏充分的调查与论证,这会使得国务院的决策存在偏离实际的问题。”
  “上面的决策都出了问题,下面又盲动,您想想这到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听到此处,总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目光烟烟的看向了方叶,说道:“还有吗?请你继续,我在认真听。”
  方叶点头道:“还有。第三,由于缺乏相应完整的制度和工作流程,实际上,上上下下各个管理阶层,会出现职责不明,分工不清的情况,谁该干什么,怎么干,谁来监督都不明确。”
  “搞到最后出现了问题,要么就是采用政治手段处置,要么被相互利用来党同伐异,要么就是和稀泥,找个理由大家相互遮掩就过去了,而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施政流程,如果长期处在这种状态,对于国家的施政将会造成很大的损失,最高决策者也同样会有很大不满。”
  “第四,会造成施政不连贯,朝令夕改,影响国务院权威。今天一声号召,大家往前冲,结果没几天,发现冲错方向了,又要调整重新来过,或者忙如裱糊匠,哪里有漏洞补哪里,这会让执行阶层渐渐失去耐心。”
  “到时候命令下了,盲干的会直接动,但一些人可能会先不动或者假积极,因为大家都知道,没几天又要改,形成了一种官僚习气,将国家的施政、治理,当成政治运动来做,而这些都是有害的。”
  总理认真的听着,见方叶停了下来,便问道:“是不是后来出问题了?”方叶点了点头:“明年一月年度计划开始制订,由于没有完善的调查、统筹机制,导致了各地方上报上来的数据虚浮,国务院工作中也是一样,收到地方关于年度的工作规划,不加辨别,没有对全国资金、资源进行总统筹与总规划,仅用五、六天就修改好了年度计划,随即下发运动式的工作指令,最后地方不断加码,接着上下乱成一团。”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总理问道。
  方叶回道:“当前这种政治氛围下,结果还能是什么,无非是政府工作问题上升为政治问题,接着就大批判呗。”
  方叶吸了一口烟道:“从明年开始,政治气氛越来越浓厚,加上赫鲁晓夫否定斯大林的骇人事件发生,国内的政治形势跟着斗转直下。按照我那边的流行说法,上上下下都有一种政治不安全感,上面担心‘总有刁民想害朕’,下层各级从开始的惧怕之后,便慢慢在形势中发现‘时机已到’。”
  “于是,一场以路线之争开始的‘权力之争’的大幕拉开了,上上下下抓住一切机会,相互倾辄,都想搞掉对手自己上位或控制一切,什么大批判、揭发、反右事件不胜枚举。”
  “特别是几年后,赫鲁晓夫被赶下台之后,苏联人喝高了,对前来访问的我方高级领导人说,他们搞掉了赫鲁晓夫,建议我们也可以如此那啥,您懂的,后来您代表我国对苏联发起了强烈抗议,最终此事以苏联人道歉结束。”
  “但这种事汇报到了国内,任何正常人都会有危机感,加上种种因素的交织之下,而后泛政治化变得就越来越魔怔,最终—场史无前例,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大运动开始了。”
  总理想了想说道:“你在两年前,提醒少其,说他把握不住,当初说得如此直白,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方叶回道:“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还是国内外的实际形势,二把手与一把手之间如何相处,这本身就需要智慧,虽然大家出发点都是想将国家建设好,不过主次之分,这种事古今中外、古往今来都是如此,确定好自己的位置,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要有分寸。”
  他接着说道:“换个方式说,我将一些权力交你,并不是让你直接偏离我的路线,即便要走那也要获得我的许可,而不是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一把手了,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从权力移交的角度来说,就是典型的二把手当了真,没有分清主次。”
  总理一时间默不作声了起来,而方叶则继续语不惊人誓不休,他说道:“一把手想脱离出来,进来全盘战略谋划,而不是进行具体事务的监管,这是因为一把手看到了自己的长处与短处,他知道自己长于全局谋略,而在施政层面则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
  “也正是基于此,一把手才决定将这些具体事务性工作交给二把手,考虑到二把手要负责具体工作,必须要有足够的权威,因此一把手要求将二把手的画像与自己并列,抬高他的身份与威信,这其实是一把手对二把手的无比信任,然而二把手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拿到权力后,就直接自己拉起一帮人,自己做主了,这下就麻烦了。”
  “如果这样,结局怕是不会太好。”
  方叶点了点头:“权力方面自古以来都一样,没什么区别,就像古代的帝王与太子一样,太子这个职位是很难做的,分寸拿捏不好,那对自己将是灾难。”
  这时方叶看向总理笑了笑说道:“这方面,您就做得很好,在政务院时,一见不对,立即让权,毫不犹豫,十分果断,但不是每一个人在面对权力这种东西时,都有这样的觉悟,所以未来会如何,不是我一个未来人来了,讲了一些话就能改变的,自古权力迷人眼啊。”
  “而且。”方叶仰头看向了天,说道:“这次来,也是最后一次在政治上发表看法,以后我会闭嘴,再也不说了。”
  他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这种人其实也很讨厌,知道的东西太多,又不容易受到控制,而我这一次之所以对您说,是因为那些科学家,那些理工科人才和一些高级知识分子,需要您帮忙,尽力救一些算一些,这也是我觉得自己存在的最大价值之一。”
  “未来是不是损失了许多这样的人才?”总理默然问道。“唉~”方叶叹了口气:“这场大运动有其积极的一面,也有其必要的一面,只是没有掌握好尺度,最终发起人自己想收拾都收不回来,至于损失的人才那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总理拍了拍方叶的肩膀以做安慰,而后问道:“对于你来说,这一切属于重新来过,你觉得可以避免吗?”“这个真不知道。”方叶摇了摇头说道:“路线之争、权力之争、政治需要,其间的形成因素太过复杂,不是一个先知先觉就能改变的,即便现在一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可能最多不过是将以另一种方式出现罢了,而其内核生成因素是不变的。”
  “你的意思是说,即便将来实行新经济政策了,还是会有冲突。”
  方叶回道:“难说啊,就现在国内的政治形势,我没有看到与历史上有任何变化,一切都在朝着曾经奔去,该进行的批判还是在进行,该批斗的还是在批斗,虽说高饶的问题提前结束了,但是潘扬的问题是跑不掉了。”
  “你是说潘汉连同志?”方叶点了点头:“他当初的做法确实有问题,不应该对党组织隐瞒如此重大的情况,他最终被捕也不算冤,而我说的是这种浓厚的政治氛围,几乎没有变化。”
  “你认为这是一个大问题?”总理问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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