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调研(二)(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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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书记一行人在同安县—连视察了两日,,其间还到华昌集团去参观了一番,他们离开同安之后,便前往的庆州市。
  只是离开同安县之后,这个世界的普遍风貌就又回来了,当车队一出同安县界进入淮宁之后,沿途所见差距之大,甚至都不需要走进去,只用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农村的房子条件好些的还是那种土墙灰瓦房,茅草屋比比皆是,老百姓身上的衣服补丁打补丁,这种风景其实不用多看,坐在车中的所有干部心中自明,因为时下中国农村地区基本都是这种情景。
  车中,曾书记吸着烟,默然的看着车窗外,忽然间抬手指了指车外路过的淮宁县村庄,对身旁的张副省长说道:“有何感想?”“差距实在太大了,都在庆州市委治下,人民的生活水准—个天上一个地下。”张凯帆说道。
  “是啊。”曾书记吐了一口烟:“为什么会这么大呢?因为采用了不同的经济制度,就是这么个区别,就使得同在社会主义国家治下的人民,有了完全不同的生活。”
  曾书记扭过头,收回目光又说道:“我以前到皖北和皖南的许多地方看过,那里人民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苦了,老百姓衣服补丁打补丁,一年忙到头,连一件新衣裳都买不起,我有时候在想,新中国成立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老百姓还是那么穷。”
  “后来,我看着同安示范县的发展,从1954至1960年,仅仅六年的时间,同安县就完全摆脱了贫穷,那时的场景让我一度产生了困惑,明明可以让人民的日子好过些,可为什么就做不到呢?”“看到省里一些贫困地区的老百姓,极端的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我心里急啊,后来看到同安县责任田搞得那么成功后就忍不住了,于是想在省里推行责任田,可是国家又不许,再后来我被调到了中央工作,我又向领袖提出了建议,但最终未获成功。”
  张凯帆点了点头:“但中央现在还是接受了你的建议,我们省就成为了责任田试验的第一个省,还将曾书记你给调了回来,这说明中央对此是十分重视的。”
  曾书记笑了笑:“能回来安徽我是很开心的,但这个事情还是不能急,现在已经是年终了,要在全省推开责任田已是来不及,所以这个事情要分几步走。”
  “曾书记是什么看法?”张凯帆问道。
  曾书记吸了口烟说道:“先从庆州开始,刚好这里要成为全国示范区,同安县又有责任田的实际经验,所以选择庆州地区做全省推行试点最合适。开春以后就要播种,夏收后又要双抢,所以这段时间都不合适在全省分责任田,这个工作要等到秋收以后。”
  张凯帆说道:“只是这样一来,推行的速度就慢了些。”
  曾书记抬手一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临了了,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将庆州的推行搞好,再将全省的相关工作提前规划出来,到了年底一把推行就能全部完成,明年就可以见到成效了。”
  张凯帆舒了口气:“公社化搞了五年,刚好一个五年计划,刚开始头两年还好,到了第三年,公社化的问题就出来了,只是国家政策如此,很多事情也没办法提,现在国家能出台新的农业政策,这对于国家和人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曾书记微微点头:“当年公社化时,不少同志也是反对的,不过这条路此前没有实践过,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现在可以做出一个初步的结论了。”
  “就公社化而言,它对我国二五计划工业化进程的作用是巨大的,在农业水利方面,它也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全国在公社化期间,修建了那么多的水利设施和工程,如果不是公社化这些工作还真不—定能这么顺利的进行。”
  “不过它的负作用也很明显,农民阶级在公社化过程中,家庭利润被拿走以供国家发展需要,又使得人民的贫穷日益加深,同时农业产出的增长、公社化劳动的积极性这方面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所以这个公社化要是再搞上五年,农民阶级的生活恐怕还会继续变化。”
  “曾书记是想说,农民会变得更贫困?”张凯帆有些明知故问了。
  曾书记说道:“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公社化前农民的生活水平如何?公社化之后又如何?不是明摆着的嘛,以前公社化是为了二五计划建设的需要,但现下国家工业的基础打上来了,再继续搞下去,又是为哪般?”曾书记快速的吸了口烟,他从嘴上拔出香烟后说道:“以前方叶同志问了一个问题我觉得很有启发性,他问‘发展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发展而发展,还是为了提高国家经济水平,提升人民生活条件?’”“这两点自然都是要的,发展是为了人民,国家发展了,人民的生活水平自然就高了,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张凯帆答道。
  曾书记呵呵一笑:“凯帆同志,以前我跟你的观点一模一样,但真实的答案,或许不是这样。”
  “愿闻其详。”
  “发展为了人民不假,但国家发展了不一定人民就会跟着生活水平提高。”曾书记说道:“最关键还在于分配体制的变化,这才是关键因素。”
  张凯帆听完思索了起来,就见曾书记继续说道:“国家以前工作方式是,通过集中农民阶级的产出,全面国有化社会工商业,同时压低分配,来筹集资金和粮食发展全国工业。”
  “而在工商业取得的成果具体分配上,又通过计划生产、销售凭证等方式进行。这使得整个分配环节中,分配主体是工人阶级,让工人阶级获得了较多的利益,但这也只是相对的,事实上为了国家工业发展的需要,工人阶级同样被制度性的压低分配,产出与分配利益并不对等,只是相对于农民阶级,工人阶级的日子要稍稍好过些。”
  “同时,另一部份的分配又供给了城市居民,当然城市居民主要还是工商业家庭,也就是工人阶级及其群体。表面上看,这个分配方式是合理的,毕竟国家资源和资金都用到了需要的地方,可是却忽略了一个关键因素,那就是市场。”
  “工业发展最终是需要将产品投放市场的,而工人阶级及其群体所分配又过少,他们并没有多少钱来进行消费,可城市里的人口又越来越多,就业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却又卖不掉,于是通货膨胀出现了。”
  “因此,你看,国家发展了工业,但分配出了问题,社会市场消费能力低,特别是广大的农民阶级基本没有什么消费能力,但从整体看,国家在过去两个五年计划中是不是发展了?”张凯帆点头:“确实发展了,我国已经初步实现了国家工业化。”
  “那国家整体上看,人民生活水平相较之前是提高了还是降低了?”曾书记问。
  “这…~!”张凯帆一时哑然,接着脑海中嗡的一声,他懵了,倒不是他没想明白,而是一下子全明白了,只是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曾书记见他目光定定,便说道:“你想想,这个情况要是继续会怎样?国家依旧不断集中资源和资金大规模投入,工业依旧继续大力发展,但工厂生产出的东西卖不掉,而体制不变,对农民及工人阶级和其城市居民群体继续压低分配,那么请问,国家发展了人民生活水平就一定能提高吗?”“国家发展得越快,投入就越多,而对各个阶级的分配方式又不变,结果就是,国家发展与分配失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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