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建设时代(四)(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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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副总理吸着烟说道:“这也有什么问题?”方叶回道:“这种块状的管理方式,使得国家中央根本没有垂直管理机构,看似集中实则权力分散了,大家各管各的,没有统一的规划、协调与管理,带来的问题就是缺乏战略决策,各自为政,从而影响了国家在宏观层面的整体规划与发展。”
  邓副总理抬笔记了下来,说道:“这个问题要引起重视,我国现在体制基本还是苏联式的也存在这些问题,比如七个机械工业部就各管一摊,相互间难以形成联系,处于各自发展的状态。”
  方叶点头道:“确实如此,但我国前期因为工业薄弱,也确实需要各管一摊来发展,这时代的需要,不过接下来可以进行一些改革了,考虑到机械工业仍要发展,可以将一机部、农业机械部、仪器仪表总局、机械成套设备总局合并成机械工业部,以此来统一规划和管理。”
  邓副总理又提笔刷刷记下说道:“这是个好建议,我国工业发展了这么多年,若要进一步提高,机构整合是必然的一个举措。”
  两人的交谈,让一旁的周副部长,心里直发毛,要知道邓副总理现下可是国务院二把手,又负责新发委工作,而这个部门就是搞改革的。
  只到两人交谈完,周副部长才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他问道:“方同志,刚才你说的计划经济体制和全民所有制的问题,但这是社会主义的两个根本性制度,捷克为什么要改变呢?”周副部长并没有用直接问我国为什么这样做,他用这种技巧性的话术,试图从方叶的观点中得到一些答案,他所问,方叶当然听出来了弦外之音,但还是给予了回答。
  计划经济体制存在的问题,全民所有制存在的不足,方叶—一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解释,最后说道:“…总结下全民所有制的问题,我们会发现从管理角度来看,党委会、工会、职代会三个层级看似非常完美,然而这种‘三会’治理模式,实际上决策效率低下,缺乏现代企业高效率决策能力,同时缺乏战略规划能力。”
  “全民所有制的企业,管理干部来自于行政体制,各级干部也都有事业编制,实际上这不是一家正常的经济营性企业,而是一个官僚机构。”
  “官僚的一大问题,就是程序性高,体制流程恒定,变动少,这使得企业面对市场的生存和反应能力都极弱,同时企业在这一制度下,结构也比较单一,难以扩张。”
  方叶举例道:“比如全民所有制的企业,需要新建一个厂区,要走行政流程,各个部门盖章,从上到下,决策一个月能搞定就非常快了,三个月半年都正常,而那些高技术的研发投入,其项目审核时间就更长了。”
  “再比如,过去三会管理模式,这种涉及到企业战略的决策,需要通过三会决议,然而一个现实问题是,一些涉及到商业机密,甚至是国家战略技术机密的研究,不可能向职工公开,否则就要泄密,这个程序是确定的,企业若绕过去就是违规;而且一旦研究失败,就要承担损失国家财产的责任。”
  方叶问道:“那么问题来了,周副部长,您要是某家国企的一把手,您敢冒着丢官帽的风险,做出这些主动吗?”周副部长想了想,摇起头来:“大概不会这样做,毕竟这影响个人政治前途。”
  “您看,您说的就是正常人的心里话,谁会这样做呢?”方叶又说道:“就比如华昌,我们承担着国家半导体和计算机领域大量高级技术的研究,如果采用‘三会’模式,外国人甚至都不需要收买我们的高层,他们找几个职代会工人一打听,就知道我们的下一步企业战略决策是什么,企业核心机密根本难以保障不泄密。”
  “而企业的这种决策,关乎的是一家企业的生死存亡,一旦泄密,国外的竞争对手就会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他们就能立即提出针对性的对策,而我们的决策又慢,到时等对手已经搞出了比我们更先进的技术,而我们内部还在开会研究,到对手领先后,又开始了相互甩锅,逃避责任,以免影响政治前途,一家企业内部这样,还怎么发展。”
  这话让周副部长哑口无言,他问道:“一定要改吗?”方叶则是点头道:“是一定要改的,除非我国一直像现在这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而这样做的结果就会如当年的大清一样,最后被西方人再一次打上门来。”
  方叶又说道:“全民所有制实行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了,但是我国现下的工业发展水平依旧落后于西方发达国家,甚至在一些方面连印度都不如。”
  “印度现下的汽车制造业就比我国先进,而我国之所以仍旧落后,其一是现的企业体制已经不满足发展的需要,其二就是计划经济体制造成的困境。”
  “国家掌握了一切生产资料,而在计划体制下,分配也由国家决定,资源分配给了国有企业,利润除国家建设需求外的部分,也主要分配给了干部、事业单位和工人阶级群体,广大的农民和一般城市居民获得分配极少,社会消费市场做不起来,企业也就难以发展。”
  “如果要进一步分配,那么就必然要动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蛋糕,且只有将国家总财富的蛋糕做得更大,才能有更多的分配,而不是一直进行计划管控。”
  “现有的这种管控模式下,社会的阶级分化不是越来越小,而会越拉越大,最后城乡二元对立,社会阶级对立等问题。”
  “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说,计划经济体制下,分配的主体是国家和工人阶级,他们是国家的主人能分蛋糕,那么农民和其它阶级是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民?工农联盟还要不要?”“再说句不客气的,若国家财富的主体分配阶层恒定,他们是人,那其它阶级是不是人?农民就活该只能种田?农民就没有权力吃面包?城市里人出行坐公交车,农村就活该步行?所以一句话说到底,欠了农民的迟早要还,你不还农民会直接扛着锄头来找你要,只是那时情形就不一样了。”
  邓副总理叭叭抽着烟,问道:“城乡二元化导致的城乡差距已经到了那么大了吗?”这话周副部长没听明白,但方叶知道问的是什么,于是说道:“那可不,现在的伊朗巴列维王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德黑兰城市里的大楼越建越高,直插云宵,城里人衣着时尚、美丽光鲜,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繁华似锦。可农村呢?出行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农民住着破土房,终生困于田地,缴纳沉重的赋税,阶级分化严重,国家分配严重不公,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你认为,我国现下的分配也有问题?”周副部长问道。
  方叶点头:“那还用说嘛,1958年的户藉制度就是城乡二元化的开始,从那以后农民就只能种田了,好在当时国家发现了问题,及时进行了纠正,属于个体户的存在,给广大普通城市居民和农民开了窗口,否则我们现在看到的城乡差距还会更大。”
  周副部长想了想说道:“那么,现在允许搞私营企业,又是开了—条新路子。”
  方叶依旧点头道:“国有企业的就业数量有限,而农民基于户藉限制又没办法有更多的途径来改变家庭经济条件,国家不给他们一条新路,那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农民就这样一直种田,一直贫困肯定不行啊,而私营企业就可以向农民招工,所以这条路子是必须走的。”
  “—个很简单的经济逻辑,以南方农民为例,假设五口农民家庭种七亩水田,现下的亩产丰年能收约1万斤粮,国家正税加地方摊派、附加、集体建设等,约收取30%到40%,按最低也就是大约三千斤,剩下约六千余斤。”
  “扣掉家庭留粮,牲畜饲料粮,大约还有三千五百余斤,每斤粮统购统销价0.21,因此富裕之家,家庭年最高收入730元左右。”
  “固定开支方面:每亩田现下要施约15公斤化肥,每公斤约3.5元,国家补贴后也要2.8元,加上农药、农具等其它方面,需支出约230元;家庭其它硬性支出按一百元算,节余四百余元,这就是家庭的全部收入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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