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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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公济社独立运转,督军府名义上监管,实则也插不下手去。可若有了这份“风险共担”的实在条陈,这个民间钱袋子,便又名正言顺地悬在了督军府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迟疑道:“王公……他会同意么?”
  萧翀闻言只稍作停顿,随即笃定道:“他会。”
  南初却因他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内心浮起波澜。她看着他凌厉的侧脸,方才那丝刚刚升起的温热,似又掺了一丝凉意。
  短暂的静默中,萧翀收回视线,侧首看她:“觉得我算计太深?”
  南初垂下眼,低声道:“只是觉得,什么都在你权衡之下……”
  “南初。”
  他忽而郑重喊她名字,她下意识抬头,见他眸色幽深,是一贯的冷静深邃,开口低沉而认真:“乱世求生,情深不寿。我若不算计……栾城恐有更多枯骨。”
  雨虽未褪尽,一缕天光已然破云而出,照亮他沉默的轮廓。
  南初晓得他是对的。
  可他越是如此冷静谋算,越叫她心生警惕,无法全然信赖。每每这个时刻,她总能清楚意识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意外撞在一起,相互滋养,又相互绞杀,扭曲地共生。
  随着日头出来,雨也渐渐停了。
  萧翀走近她,一改方才的沉肃,温声笑道:“雨是好雨,却留不下人,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说完打了声悠长口哨,那马儿闻声哒哒地奔了来,停在了茅棚之外,噗噗打了两声鼻息。
  南初看着眼前唯一的高头大马,以及那副被雨水浸得发亮的马鞍,愣了。她从未骑过马,况且……只有一匹。她下意识地看向萧翀,一丝念头让她心跳又快起来。
  萧翀自然看懂了她的心思,他噙着笑靠过来,干脆利落将人打横抱起,垫着她身下的油绸大氅,将人放到了马鞍上。那鞍鞯虽湿,但大氅外层隔水,内里还算干燥,南初未觉太大的不适。
  可下一瞬,她身后忽而一紧,萧翀已翻身上马,坐在了她的身后,一手扯住缰绳,一手环在了她腰上。
  她一时羞窘又害怕,竟不知该抓紧哪里才能安生。
  “你靠着我便好。”他噙着笑回应,似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可她羞于太贴近他,且她身上大氅是湿的,他也只有一层单薄劲装。迟疑间便觉她腰间那只手猛然收力,她“啊”一声轻呼,便结结实实被他按在了怀里。
  “坐稳,我们走了。”萧翀双腿轻夹马腹,马儿稳稳当当踏进了泥泞的地面。
  背后男人胸膛宽厚,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亦结实有力,这稳稳的安全感终是让她缓缓安定下来。
  她窝在他怀里,却忽而想起了城破那日被他从尸堆里拎出来,用大氅囫囵裹着按上马背,那般粗野蛮横,可全不似眼下这般细腻。想着那日伏在马背上的痛苦,她心中不免又忿恨,悄然挺身想与他分开一些。
  这细微异样被萧翀察觉,他手臂又一紧,垂首蹭在她耳畔,湿热的气息让她麻了半边身子:“躲什么?”
  她抬手推开他的脸,恨恨道:“你该将我裹起来按到前面去!”
  萧翀先是一怔,继而低笑道:“你可真小气。”
  “怎是小气?”她侧首不忿,“我当时伤得奄奄一息,又被你那鞍桥一下一下地撞,心肺都要裂开,没死都是我命硬!那等滋味不是你受,却来说风凉话!”
  “你怎知我没受过?”他噙着三分玩笑七分认真,“沙场里捡尸的时候多了。我若想你死,便不会匆匆将你捞回去。不过你说自己命硬,这一点,你我倒是一样。”
  他这番轻巧言语出口,南初忽而不吭声了,那股一直哽在胸口的忿恨,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更厚、更暗的墙。
  他歪头去端详她,见她面上恨色已淡,只抿唇不语。他笑着朝她腰上轻轻拍了两下,似是哄慰,又似打趣,被她挥手去挡,她扯不开那只不安分的大手,便干脆侧过头不再理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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