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谢辞收回木牌,脚步未停,径直没入门外渐浓的夜色中。
  夜风渐起,带着深秋的寒意,刮过旷野上枯黄的蒿草,发出呜呜的声响。谢辞脚下不停,灰衣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走现成的路,专挑草木茂密、地势起伏之处前行,尽量避免留下过于清晰的足迹。
  昨夜被白焰灼烧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闷痛,随着他加快步伐,那痛楚变得鲜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新生的、脆弱的皮肉。
  但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的节奏,将注意力集中在辨认方向和避开碎石坑洼上。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天火焚身虽不伤衣物外物,却实实在在地消耗着他本就匮乏的精力与元气。
  昨夜焚烧的余痛犹在,此刻的奔逃更像是一种透支。但他没有选择。留在谢家是缓慢的窒息,而眼前这条路,纵然是悬崖峭壁,他也要爬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绥兰城早已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下,四野唯有风声与虫鸣。
  天空无月,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洒下微弱的光芒。
  前方,大地的轮廓开始变化,平坦的旷野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更远处,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横亘在天际,那是盱山庞大而沉默的山脊。
  谢辞停下脚步,稍作喘息。他从怀中摸出水囊,抿了一小口冰冷的清水。喉咙的干渴稍得缓解,但腹中的饥饿感却更加清晰。
  他没有动那几块硬邦邦的粗面饼,那是接下来几天或许更长时间里唯一的补给,必须省着。
  他靠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解开衣襟,借着极其暗淡的星光,低头查看身上的伤口。
  昨夜白焰焚烧后,伤口表面已经形成一层暗红色的硬痂,边缘与周围那些陈年旧疤交融,难以区分。
  重新系好衣襟,谢辞抬眼望向盱山的方向。夜色中的山影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田弘亮提到盱山脚下有玉髓兰,或许不完全是凭空捏造,但谢辞的目标,从来不是山脚下的什么花。
  他要翻过这座山。
  按照他对原著小说零碎的记忆,以及他这月余在谢家有意无意听来的讯息,绥兰州位于九州大陆西方,州内多山,盱山是其南部屏障。
  翻过盱山,便是气候相对温和、物产也稍丰饶的南梧州地界。
  那里不似绥兰这般由四大修仙世家森严割据,凡人只得在夹缝中喘息求存,而是散修与小宗门林立,商旅通达,市井繁盛的地界。
  凡人在南梧州,能凭手艺吃饭、靠力气挣活路,不必日日提防一道飞剑从天而降,被卷入修士争斗,就轻而易举地断送了性命。
  更重要的是,谢家在绥兰州是四大世家,在南梧州却几乎无半分势力可言,对于想要隐姓埋名、挣扎求存的谢辞来说,是一条生路。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化的设想。盱山险峻,多有凶兽出没,便是低阶修士结伴而行亦需谨慎,他一个伤痕累累、手无寸铁的凡人,想要独力翻越,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谢辞没有更好的路。
  他休息了约半盏茶的时间,感觉喘息稍平,便重新起身,向着那黝黑的山影走去。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从杂草丛生的土坡,逐渐变为碎石遍布的斜坡。
  他尽量放轻脚步,避免踩落石块发出声响,同时耳朵竖立,警惕着黑暗中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又行了两个多时辰,已完全进入山区。
  林木渐渐茂密起来,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枝杈横斜,如同鬼影。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气息。远处不知名的夜枭发出短促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森然。
  谢辞的体力消耗得很快。胸口和后背的旧伤似乎都被这长时间的跋涉和寒冷的空气唤醒,传来细密连绵的酸痛。
  他扶着一棵粗糙的树干,短暂地停下,调整着紊乱的呼吸。汗水浸湿了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