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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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舟掠过云层,以全速行进,不消两个时辰,便抵达了三川口。
  往日喧闹的渡口已空寂如死,断桅倾颓,渔网朽烂,码头上不见半个人影,唯余腥风裹着腐气扑面而来。
  谢斩慈与檀鸾对视一眼,翻身落地,青叶梭悄然隐回檀鸾袖中。
  二人并肩行走在三川口的街头,眼前的景象,只比他们所想还要糟糕。
  街巷上空无一人。
  原本沿街叫卖的货摊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的破旧幌子,在檐下孤零零地飘荡。
  两旁的店铺住户,门窗大多紧闭,有些用木板从里面钉死,缝隙里透不出半点光,也听不见任何人声。
  只有零星几户,门扉虚掩着,露出里面幽暗的一角,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水洼里泛着油腻的、不祥的暗色。
  墙角沟渠淤塞,飘着些辨不清本来面目的秽物,引来零星苍蝇嗡嗡盘旋,又被冰凉的雨点击打下去。
  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的闷响,从前方一条窄巷深处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那咳嗽声干涩、痛苦,中间夹杂着艰难的喘息,像破旧的风箱在做最后的挣扎。
  檀鸾脚步一顿,侧耳倾听片刻,朝那巷子走去。
  谢斩慈紧随其后。
  巷子很窄,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是高耸的、墙面斑驳的院落后墙,遮住了本就稀薄的天光,显得格外阴暗潮湿。
  咳嗽声来自巷子中段一户人家的后门。那扇原本应该是朱红色的木门,如今颜色黯淡剥落,门前石阶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裹着一件脏污得看不清本色的夹袄,头发蓬乱纠结。他背对着巷口,肩膀随着剧烈的咳嗽而猛烈耸动,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
  听到脚步声靠近,男人猛地一颤,咳嗽声戛然而止。他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回过头来。
  一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映入眼帘。眼眶深陷,颧骨高耸,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裂发紫。最令人心头一凛的是他的眼睛,浑浊发黄,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在看到檀鸾和谢斩慈的瞬间,骤然收缩,爆发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惊惧。
  “别过来!”他嘶哑地低吼,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带着浓重的痰音。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脊背紧紧抵住冰凉潮湿的木门,仿佛那能给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走开!瘟神……都是瘟神……”
  檀鸾停下脚步,在距离他三步外站定。他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惊恐万状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嫌恶或畏惧,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审视。
  谢斩慈站在檀鸾侧后方半步,同样沉默。他注意到男人裸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皮肤上,有几处不显眼的、暗红色的斑疹,在晦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我们不是瘟神。”檀鸾开口,声音是惯有的温和,却清晰稳定,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我们是医者,从太溪谷来。”
  “太溪谷……”男人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没用的,都死了……喝多少药都没用……
  “就连仙人……仙人也死了……”他语无伦次地嘟囔着,眼神又开始涣散。
  檀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疠所在何处?”他问。
  男人猛地一哆嗦,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恐怖的字眼,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城镇更深处,一个大概的方位:“那,那边,别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他话音刚落,巷子另一头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伴随着沉重的、拖拽重物般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
  男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滚爬爬地撞开身后虚掩的木门,缩了进去,随即是门栓被慌乱插上的闷响。
  檀鸾与谢斩慈对视一眼,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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