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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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昀辍受不了宋瓷仪的关心,便故作轻松道:“先帝自然没什么好心。但母亲说昭宁军会来一次就会来第二次,留着我还算个钳制,于是我就被送进了宫,当皇子们的伴读。”
  皇子公主又会如何欺凌一个罪臣之子,傅昀辍没提,宋瓷仪也想的到。
  傅昀辍现在的开朗,反而让宋瓷仪鼻尖一酸:“那,傅夫人呢?”
  傅昀辍强扯的笑意也撑不住了:“我再见到母亲时,她就死了。”
  记忆中的母亲十分在意体面,会穿平京最时兴的衣裳戴新出的首饰。她不算温柔,谁惹到她定要睚眦必报,一张嘴能将人骂的翻来覆去。父亲常年征战,母亲很少会说想念,也很少给父亲写信,父亲给家里写的信倒是多,腻腻歪歪的,母亲不让他们看。而母亲回信总是一句——家里挺好,别老分心,早点回来。
  他小时候还想去偷看那些信,但它们都被锁在精雕匣子里仔细得收在母亲的妆奁里。
  他不仅没看着,还被傅母打了出去。
  哪怕到了大牢里,母亲也没哭,看见父亲死了也没哭,也不让傅言商和傅昀辍哭,让他们省点力气,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
  傅昀辍恨,但母亲不让他恨,也不让他提报仇。她逼着他任何时候都要笑,要活着。
  傅昀辍做到了,但母亲没有。
  等傅昀辍再见到母亲时,鲜活的人躺在棺椁中,眼睛瞪得老大。
  那年傅昀辍八岁,伴读三年第一次出宫,是为了奔丧。
  傅昀辍哑了嗓子:“是傅言商杀了母亲。你真的认为傅言商会主动留下把柄给皇上?他可是能亲手杀死母亲的人。”
  傅昀辍记忆里的傅言商是什么样子,八岁时会张开手,等着一只蚂蚁慢吞吞得趴在自己的手中。如果它不动了,就给他一点自己也不舍得吃的糕饼屑,等它完全落入自己的掌心,再把它圈起来,看着它在一个简单的圆里晕头转向。然后再慢慢得磨捻,蚂蚁在自己手里一点点消磨,莫名的满足感与之后极大的空虚占据着自己的身体。
  于是他会学着弟弟的模样,哭着跟自己的母亲撒娇说自己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
  但他的眼神是冷漠的,毫无怜悯的。
  后来傅言商同样的眼神冷漠得对傅昀辍说:“母亲?母亲已经解脱了。”
  他无法站在一方视角去评判傅昀辍回忆里的任何人,但他不想看见傅昀辍这幅样子。
  傅昀辍大块的身子塞在宋瓷仪的怀里,两人沉默的拥抱着,谁也不说话。
  好半晌傅昀辍才回抱住宋瓷仪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宋瓷仪没推开他,甚至是抱紧了傅昀辍:“你已经很厉害了傅昀辍,傅夫人在天有灵看见你会高兴的。”
  傅昀辍翁声道:“母亲说爱一个人最后的期盼是希望对方好好活着,我希望你活着。”
  宋瓷仪没应,双手插进傅昀辍的头发里,将人几乎揉进自己骨血的力气。
  傅昀辍一时间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安心,他不再是搂着一盈风的人,他能感受到宋瓷仪的温度:“别怕,我会陪着你。”
  “好。”
  傅昀辍不再说话,他贪恋这一刻的宋瓷仪:“可不可以离傅言商和卫引之远点,我会难过。”
  宋瓷仪轻轻得哄着傅昀辍,几乎像一个母亲扶起了摔倒的孩子之后做的一切,然他的目光落在门外,哪有一丝温情。神态睥睨,眼里有玩味的笑,托着嗓音近乎呢喃着:“可以吗?”
  门外傅言商耸了耸肩,一直勾着唇,冷冷得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弟弟密不可分的纠缠,自虐一般不知看了多久,还有心情回宋瓷仪一个嘴型——‘都行’。
  宋瓷仪呵笑了一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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