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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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请。”
  谢春风被带进镇北侯府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侯府的家底翻了个遍。
  镇北侯裴不度,当朝唯一的异姓侯,手握北境三万铁骑,战功赫赫。十八岁领兵,二十岁封侯,今年才二十五,已经是朝堂上谁都不敢惹的人物。传言他杀伐果断,手段狠辣,曾一夜之间屠尽北境叛军三千人,血流成河。
  谢春风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种人找他算命干什么?
  侯府比他想象的要大。穿过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处处透着肃杀之气。廊下的亲兵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整齐划一。这不是普通的侯府,这是军营。
  他被带到正厅门口,那为首的亲兵——路上他自我介绍叫赵铮,是侯爷的副将——推开门,侧身让开:“谢大师,请。”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正厅很大,但陈设简单。正中央一张紫檀木长桌,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书。两侧立着烛台,白蜡烧了一半,烛泪滴在铜台上,凝固成蜿蜒的形状。
  但谢春风没空看这些。
  他进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
  不是杀气,是更可怕的东西——是那种看穿一切的目光。
  他抬起头。
  裴不度坐在主位上,没有穿甲胄,只着了一身墨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革带。他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眉骨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眉梢斜斜划到太阳穴,缝合的痕迹还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但这道疤没有毁掉他的脸,反而更添了几分凶戾之气。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看向谢春风的时候,像在看一个死人。
  谢春风腿软了。
  不是装的,是真软。
  他见过很多种眼神——怀疑的、不屑的、期待的、贪婪的——但从没见过这种。裴不度看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活人,而是在审视一个物件,一个可以随时被销毁的物件。
  “你就是谢春风?”裴不度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低,沙哑,像砂纸擦过铁器。
  谢春风稳了稳心神,拱手行礼:“贫道正是。侯爷召见,不知——”
  “坐。”
  一个字,没什么温度。
  谢春风在他对面坐下,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随时准备跑。
  裴不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像一把刀,从上到下,一寸寸地剐。谢春风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伪装都在那双眼睛底下无所遁形。
  他手心出汗了。
  不行,不能露怯。他是个骗子,骗子最重要的不是骗术,是心态。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裴不度的眼睛,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侯爷,您最近是否...诸事不顺?”
  老套路了。十个找他算命的,九个会说“是”,剩下那个就算说“没有”,也能圆回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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