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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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景帝高坐上首,面上神色不清:“韩卿,今日之事你如何想?”
  韩益神色肃穆:“皇上急召,下官来时只听底下的太监说是宫宴出了事,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宣景帝先是斥责了底下的人办事不力:“出了这样的事,怎也不报给侯爷知道?”说完,这才三言两语,将事情告诉了韩益。
  宣景帝还未如何,韩益却已经在皇上面前跪了下来,话声急急:“思弦虽不是我所生,可皇上也知韩家少有女儿,母亲将思弦捧在心尖上疼爱,视若亲孙女,原是属意要将她……”
  韩益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地闭了闭眼:“……出了这样的丑事,实在有损皇家颜面,臣教养族中子弟无能,才让她酿成如此大祸,此事出在宫闱,牵涉颇多,如何处置,全凭皇上定夺。”
  宣景帝看着韩益原是怒气上指,脱口而出千语万言,可那些情急的话说到一半又急急改了口,像是一颗拳拳的慈父之心抑制不住,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可便是这样的失礼,才叫宣景帝知道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把“先为臣后为子”的虚言挂在嘴边的忠臣——若韩益只是认错,宣景帝便会认为此事是他和二皇子早有预谋,可他偏偏先生了气,这是真的心疼韩思弦这个表侄女了。
  许久,宣景帝又道:“朕心中已有决断,却不知这个决断能不能让韩卿满意。”
  皇上在此时问出这句话,是想与韩益商议如何处置吗?
  或许是,但更是试探。
  韩益掀袍跪下:“圣上认为此事是韩家所为?”他痛心道,“依臣之见,思弦做出此等秽乱宫闱之事,难逃罪责,若皇上许她青灯古佛聊以余生已是恩赐,皇上若是赐下白绫鸩酒,臣也绝无怨言。”
  韩益说着,话锋一转:“可名节何其重要,臣不信此事是思弦所为,皇上也有女儿,这个罪名太重,臣可以背,但思弦不能。”
  寥寥之言,却是振聋发聩,就像韩益所说,女子的清名何其重要,皇上短短一言,不止是在质疑韩家的忠臣之心,更是在诋毁韩思弦的清白。韩识嘉的前程,他可以放在一边,可韩思弦的清名他却不愿意放,他跪在那里,说皇上若是认定了韩家就是罪魁祸首,这个罪韩益可以认,但还请给韩思弦一个清白之名。
  他是“也有女儿”,他一个事事以朝廷为先的人,如今却为着韩思弦的名声,在此处同他据理力争,他明明没有女儿,今日在做的,却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宣景帝尤记得先前韩识嘉为了两位皇子承认糊名的事,此事本就是他对皇家有恩,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若他不给承恩侯一个交代,必定会伤了忠臣的心。
  “朕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事情来得太过蹊跷,怎的他一属意沈家,便出了事。
  宣景帝长长叹了一声:“此事事关皇家的颜面,和几个孩子的将来——确实是错了,但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再去纠责无意,如果各家愿意,朕愿意当这个和事佬。”
  韩益抬起头,像是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圣上的意思。
  宣景帝如今再看他,才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思:“朕确实有顾虑。”
  君臣四目相对,韩益知道他在为难什么,或者说他一早便在等皇上的这句话——这才是他说的,他从来算计的不是韩识嘉,而是韩思弦。而看起来像是在算计韩思弦,实际上算的是皇上。
  皇上明明已经选中韩家,却还是因为韩识嘉一个人轻易变了念头,这只能说明皇上心中仍有顾虑。
  “臣知道皇上有所顾虑,臣愿意效仿当年太后——”
  韩益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可宣景帝却是听懂了。
  原本推心置腹的松懈在韩益的这句话里重新紧绷起来,宣景帝看着韩益,眼神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却许久未言,最后说的是:“唯有承恩侯,最得朕心。”
  “宣旨吧。”
  -
  温宜赶到韩思弦院子里的时候,詹女医已经走了,韩思弦坐在枫树下,抬头看着昏黄下落,怔怔出神,而她身侧放着的,就是那碗药。
  “不要喝。”温宜向来从容,这会儿却有些步摇晃荡,看得出来很是慌张,“这药喝下去,往后你便难再有孩子。”
  可韩思弦只是坐在那里,神情淡淡,甚至没有看温宜一眼:“要与不要又如何……”
  她已经心死了,要不要又如何。
  就算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阴谋,可她又能怎么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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