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此薄彼(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德米特里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走吧。”
  她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门,上了车。车子驶出老宅的大门,驶上积雪的路面。叶莲娜坐在副驾驶座上,目视前方,没有说话。德米特里开着车,也没有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出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叶莲娜开口了:“司机呢?”
  德米特里说:“我开。”
  她没有再问。
  晚宴在克里姆林宫附近一家高级酒店的大宴会厅里举行,厅里摆了几十张圆桌,灯光亮得晃眼,到处都是西装和长裙,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德米特里带着叶莲娜进场的时候,有几个认识他的人远远地举了举杯,他点头回应,但没有走过去寒暄。叶莲娜走在他旁边,姿态自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认识她的人点头致意。
  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同桌的有几个政界人士和他们的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叶莲娜应对得体,该笑的时候笑,该举杯的时候举杯,看不出任何不自在。德米特里坐在她旁边,话不多,偶尔和旁边的人碰一下杯,说几句场面话。
  总理上台致辞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德米特里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台上,没有看叶莲娜。叶莲娜也看着台上,她的坐姿很直,脖颈线条在灯光下显得修长。
  总理讲完话,掌声响起来,宴会厅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然后有人走过来,端着酒杯,和德米特里寒暄,目光自然地落到叶莲娜身上,问了一句:“这位是?”
  德米特里说:“我妻子。”
  那人看了叶莲娜一眼,礼貌地笑着点头,没有多问。叶莲娜回以微笑,举了举杯。
  那人走开之后,叶莲娜放下酒杯,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餐巾,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没有介绍我的名字。”
  德米特里说:“不需要。”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晚宴进行到一半,叶莲娜起身去洗手间。她穿过人群,走到宴会厅外的走廊里,走廊很安静,和宴会厅里的喧嚣像是两个世界。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香槟色的缎面长裙,珍珠耳环,盘起的头发。她看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打开水龙头,让冷水冲过手腕。水流过她的手腕,凉意顺着皮肤蔓延上来。
  她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干手腕,然后抬起头,又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打开手包,翻了一下,里面只有一支口红、一张房卡和手机。没有别的。
  她合上手包,转身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站着一个侍者。她走回宴会厅的入口,站定,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德米特里。他还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酒杯,没有在和谁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她刚准备走过去,旁边有人叫住了她:“叶莲娜?”
  她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她认出来了——是父亲的一位老友,前任驻法大使,季莫费耶夫先生。
  她笑着点头:“季莫费耶夫叔叔。”
  那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好久不见。你父亲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叶莲娜说:“挺好的,谢谢叔叔惦记。”
  他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你穿这身很好看。德米特里眼光不错。”
  叶莲娜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也没再多说,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开了。
  她回到桌边,坐下来。德米特里没有问她去了哪里,也没有看她,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她也没有解释,拿起桌上的餐巾,重新铺在膝上。
  同桌的人还在聊着什么,偶尔有人笑出声。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没怎么动的冷盘上,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
  “季莫费耶夫叔叔问我爸身体怎么样。”
  德米特里没有转头,只是“嗯”了一声。
  她又说:“我说挺好的。”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