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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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飞刀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兰鹤大跨步跳向对岸,冲着段飞刀射出了袖箭,数箭齐发,段飞刀躲闪不及,又中了十来根袖箭,兰鹤趁机提刀飞向段飞刀,直直朝段飞刀的脖颈砍去——
  鲜血溅出,段飞刀的人头凌空掉落在地,脑袋被摔得稀烂。
  兰鹤猛然惊醒。
  一旁的嵇缚悄然睁眼,朝兰鹤的方向瞥了一眼,又闭眼假寐。
  兰鹤自那晚以后,夜夜都会被这个梦惊醒,仿若他又回到了那个火烧酒楼、手斩恶徒的嗜杀夜晚。
  兰鹤起身,捧起湖水朝自己的脸上泼去,夜风消得几多凉,兰鹤的神志回笼,见嵇缚在树下安然睡着,便独自坐在湖边望月饮酒。
  “琼州府城庆乡快到了。”
  身后传来嵇缚的声音。
  兰鹤不曾转身,继续饮酒,“我以为你睡着了。”
  嵇缚已然坐到了兰鹤身旁,伸手递向兰鹤,“还有酒吗?”
  兰鹤盯了一眼嵇缚,将酒壶递给嵇缚,“你还会喝酒?没看见你喝过啊。”
  嵇缚仰头饮下,“自然是不敢大意,酒是世间第二麻痹人的东西。”
  兰鹤不吭声。
  嵇缚反笑问,“我以为你会问我什么是第一麻痹人的东西。”
  兰鹤仰头看月,“文绉绉的,烦人。”
  嵇缚自问自答,“当然是感情。父母之爱,朋友之义,夫妻之情,皆可断肠。”
  兰鹤只觉莫名其妙,“怎么今晚这么伤感?”
  嵇缚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对月将壶中酒倾倒在地上,空气中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酒香,“我的伙伴为了保护我,尽数遭难,贼人始终穷追不舍,我时常不知道,我活着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见证他们一个个为了保护我而死去,他们每个人都告诉我,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嵇缚将酒壶还给兰鹤,“但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活不下去了,没意思。”
  兰鹤接过酒壶,打量着嵇缚的神情,见嵇缚眼底神伤,便说道,“那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嵇缚直视远方雾气森森的密林,“杀了我。”
  兰鹤动作一顿,“你只给了我五百两,要我安全护送你到庆乡,就算你没钱,也不至于赖账到要我杀了你吧。”
  嵇缚抿唇,“我再给你五百两,等你送我到庆乡以后就杀了我。”
  兰鹤蹙眉,“我不接。”
  嵇缚转头看向兰鹤,“为什么?我给你钱了?”
  “不想接。”兰鹤拒绝得很果断。
  嵇缚垂眉,“我的家人都想要我死,因为我能继承我父亲的遗产,在那群所谓的血脉至亲眼中,我是不应存在于世的人,所以他们拼尽全力地绞杀我,而我父亲的属下则想我活着,想要我讨回属于我父亲的那一份,所以他们拼尽全力地保护我,我是谁,在他们两方人眼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父亲是谁。”
  “我就好像是我父亲的影子,追随他的人将我也当成信仰,仇恨他的人则将我视作此生尽敌,一方要我活,不择手段的活,一方要我死,死无葬身之地的死。”
  “没有人在乎我是谁,我想要做什么,我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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