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只见花, 不见水(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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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却完全不在意我目光里的厌恶鄙夷,笑了笑,自顾自讲述着许多在曲水国潺城内发生的故事,譬如曲朝太子和曲水国太子爬上城墙喝花茶抓鸟雀;譬如两人在宫墙下踢蹴鞠,玩投壶,射靶子;譬如他们依偎在一张软榻上玩得太累相拥而眠;譬如他们因为一个小小的打赌而闹得不欢而散,纷纷躲起来哭鼻子……
  黑铁面具讲得很慢很仔细,堪称是细致入微,每一件事都能让我有模模糊糊的回忆,每一件都有。
  我恍惚地望着黑铁面具,声音因不可思议而重了几分,“你是,你是……表哥?你怎会在这里,你怎么会来落花国?你的脸你的皮肤,这是发生了什么?”
  自从曲水灭国,我就在世人眼里是死去的人,我数年来不曾见过曲探幽,更无法相信他会变成毒疮怪物委身在落花国。
  他的确是曲探幽,是父王水渡川的妹妹水绫衣所生的孩子,也是罪该万死,怙恶不悛的曲远纣的儿子。
  我对他是又怀念又怨恨,又排斥又靠近,一边想血洗亡国仇恨,一边却能默默听着他把一切缘由说清楚。
  他说他被奸人所害,跑出曲朝来寻药治病,误打误撞被灵暝山天相宗的花下眠收入门下,云云,末了他道,“水涎玉,你最近过得可好?这么多年我一直遣人寻你踪迹。”
  我冷冷道,“我不叫水涎玉,曲水已灭,还有什么水涎玉?我现下是落花国警世司的司主,花辞树。”
  “花辞树?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的人找不到你。”
  “……”
  我没接话茬,直勾勾与曲探幽的瞳孔碰撞。
  片刻后,我再次拔出心惩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劈头盖面朝他身上砍,他并不还手,一味地退避,承受着我无边的愠火,待我打累了发泄够了,他的肩膀手臂早已血水斑驳,不堪入目。
  我太想他死了,他死了曲远纣那狗贼肯定会非常难过,可是,我还是脑子一抽取出袖里的黑瓶扔了心惩毒素的解药给他。
  他吃下后,坐在我身边继续同我说话,说水绫衣临死之前嘱咐他一定要找到水涎玉,保护他一辈子,他说现在他找到了,他会保护我,帮我把曲水国重建。
  我盯死曲探幽的脸,想从他脸上察觉出一丝一毫的狡黠伪装,可他没有,他说得虔诚,字字珠玑。
  我垂下眼睑,半个字不回。
  曲探幽的承诺信手拈来,“等我登基,便会把曲水交付给你,而你,眼下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
  他说的小忙,的确很小,但却危机重重,他作为曲远纣的儿子居然让我假扮成他回逢君行宫装病,给他在灵暝山养伤创造一些时日。
  我说,“不够。”
  曲探幽极快明白我的意思,朗声道,“你放心,在我未保证你得到曲水之前,我会帮你搜寻曲水后裔的下落,亦会给你众多人手。金银钱财什么的,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随后他还说我不止得去逢君行宫伪装,必要时还得去天相宗当“花-径深”,这个“花-径深”是花下眠的四徒弟,也是落花国长公主落花啼的师弟。
  听到落花啼之后,我有点动摇了,久闻公主大名却不曾见过,不知公主是何模样?好不好相处?
  我犹豫不决了半日,思前想后做了决定,我答应了曲探幽所提的荒诞无稽的要求。
  接下来我时常秘密与他会见,我在他的教授下学会了天相宗的易容术,还通过练习改动了声音,以求达到真假难辨天衣无缝的诡谲效果。
  在第一次贴上曲探幽的脸皮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得好快好快,快到要从喉咙眼吐出来。
  我知道我在激动什么,我马上去曲朝了,我马上以曲朝太子的身份去逢君行宫待着,我马上,马上有机会见到那该死的曲远纣。
  出鞘入鞘作为曲探幽的心腹,为保万无一失他们和许多下属随着我回曲水沣都,我进入陌生的逢君行宫,感受着数不胜数的宫婢宦官对我卑躬屈膝,享受着一国太子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本该就是我一生要过的奢华日子,为何如今却要披着另一人的脸才能短暂地感受?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曲远纣!
  他该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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