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女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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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火烟气裹着陈腐的规矩,沉甸甸压在头顶。
  可她从来就不姓周。
  当年不过是纳采问名,定了桩亲,连八字都没换帖。自梳那日,她在观音像前立誓,终身不嫁,青丝挽起,从此嫁给自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我不会和任何男人有瓜葛。”她抬眼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我遵照周母遗愿打理大院,对得起周家,也对得起列祖列宗。自梳那日起,我便只属于我自己。”
  说完她微微欠身,转身就往外走。
  “周谭氏!”三叔公气得大喝,“你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
  谭巧音嗤笑一声,脚步没停。细高跟敲在青砖地上,清脆利落,和这祠堂里陈腐浑浊的气息,格格不入。
  上香不欢而散。
  三叔公拄着拐杖站起来,气得胡子发抖:“反了!真是反了!什么自梳女,愚昧妇人的离经叛道之举,也敢拿到祖宗面前放肆!”
  几个老辈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这妇人仗着管了几年家业,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要不是周家收留,她能有今天?”
  周伟康垂着头站在一旁,眼里的泪还没干。三叔公把他叫到跟前,拐杖一顿:“阿康!你放心,族里给你做主。她再横也是个女人,是女人就得嫁人。我活了八十多岁,没见过哪个女人犟得过族规,你先回去等着就是。”
  周伟康“扑通”跪下磕了个头:“谢谢三叔公成全。”
  他回头望了一眼谭巧音离去的方向,那人脊背挺得笔直,腰肢款款,背影勾得他心里直发痒。
  *
  林晚意走到西关大院门口时,一只藤箱从天而降,砸在脚边麻石板上。箱盖弹开,旧衣裳散了一地,跟着掉下来的还有皮鞋、茶缸、几本发黄的线装书。
  “巧妹!巧妹你别这样对我!”周伟康站在趟栊门外,头发乱了,西装领口歪着,声音带着哭腔,“我都是为了你好!三叔公也是一片好心!你一个女人……”
  里门“哐当”拉开半扇。阿香探出头,横眉怒目:“好心?好心到祠堂里逼着一个女人嫁你?你再不走,我放狗了!”
  周伟康下意识退了半步,阿香“砰”地关上了门。
  他蹲下来,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捡回藤箱。指尖攥得藤箱把手发白,指节泛出青灰色,方才还堆着委屈的脸一点点沉下来,眼底翻涌着被羞辱后的怨毒。
  周伟康抱着藤箱站起身往巷口走,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且得意几天。过几日,总要你栽在我手里。”
  因走得太专注,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林晚意侧身让他过去,目光在他怀里的藤箱上停了停,才走到趟栊门前轻轻拍了拍。
  开门的是阿香,见了她微微挑眉:“林太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说着把人让进来,低声道:“谭巧音头痛,在房里休息,见不了客。”
  “怎么回事?”林晚意自然地在藤椅上坐下。
  阿香知道林晚意对谭巧音的心意,也知道她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便没瞒着,把祠堂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三叔公怎么拿族规压人,周伟康怎么在祖宗牌位前演戏,满屋子男人怎么围着逼婚。
  林晚意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她把方才在巷口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阿香:“他说‘过几日总会折在我手上’,语气很笃定。他们一定有后手。”
  阿香握紧了拳头:“过几日是姨婆百岁寿辰,全族都要回去贺寿。”
  她在谭巧音的户籍册上,也算族中人,自然也要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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