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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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果然比数学题难多了。
  这是一个他从没想过的命题。
  还在现代的时候,他曾经有过一次短暂的暗恋,那还是在高中时,全是书本和午后的热气堆积起来的一段日子,他发现自己总是过度关注一个男生。个子高高的,干净帅气,偶尔打篮球,运动会总是能拿长跑冠军。
  几乎每个周末由之都约他一起打篮球,在烈日下,一起仰头喝矿泉水。有一天,由之投进了一颗三分球,高兴地跑过去跟他击掌,这时候,由之突然发现老妈从篮球场外经过。
  他迟钝地反应过来,他不只是他自己。
  从生下来的那一刻,或者更早,从那个不负责任的爹让她成为单亲妈妈的那一刻,他就无法不在每个选择中考虑到老妈。
  最终他决定将那段还未萌芽的暗恋扼杀在最初。那时候年纪小,甚至还想过未来如果老妈让他结婚,那就骗她说自己阳wei,不能去祸害别人。
  其实老妈是个很豁达的人,她未必不能接受这样的由之,只是由之并没有对谁产生过足够强烈的情感,强烈到让他愿意为此承担与老妈对峙的风险。
  后来再长大一些,由之慢慢明白了,也许人原本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于是造物主将欲望、责任、良知分配给人们,设下牵绊,于是没有人可以真的潇洒自在。
  城外的皇庄此时正有一茬青黄的小麦,估摸过不了多久就能丰收,一望无际的农田,弯腰劳作的农人。
  城郊比由之想象的要繁华得多。
  辜闳在田埂前勒马,皇庄的管事急急地迎了过来,引辜闳从刚修好的大路走。远处有连片的大院,这些庄子大部分隶属皇家,剩余被朝中官员把持着,田地与屋舍无一例外。
  可辜闳不理那管事,径直策马踏入了那尚且嫩着的麦田中间,泥土溅起来,在田中劳作的若干农人们抱头鼠窜。
  还有些湿润的泥土溅在由之的脚踝上,冰凉的,似乎能攀附在人身上,愤恨地咬住,泥土在尖叫、麦子在尖叫,佃户们哭着尖叫。这些粮食或许对辜闳来说算不了什么,却关系着数家人口的生死存亡。
  由之扭头看向身后的辜闳,他面无表情地穿过这片农田,似乎是极其平常地抄了近路而已。
  大路不过是多拐几个弯,但他却不必。
  就像是那天赴宴,他不必躲开水坑。
  辜闳带人进了庄子查账,不让郑由之跟着。
  郑由之从小出生在城市里,从没见过这样大片的农田,没什么事情可做,也得以四处走走。
  田地连成一片,金灿灿的映着太阳的光,那么浑融,像是哲人说过的那种和谐的、合乎情理的美。只是,其中残缺了一小块。
  那片被踩踏过的田地东倒西歪,那么格格不入。裸着上半身的农人,或年轻或年迈,提着饭篮的小孩子,拿着水桶的妇女,他们零零散散地站在残损的土地上,掩面哭泣。
  一个看起来体格壮实的汉子攥紧了拳头,他突然闷头向前疾走,手里的镰闪着尖锐的光,他冲出农田,直奔偌大的庄子而去。
  这么莽撞地向前冲,只怕到庄子门口就会被就地诛杀。
  该拦住他吗?
  由之犹豫间,已经有一个戴草帽的老汉拽住了他,他们说了几句话,那汉子似乎更愤怒了起来。
  由之走过去,正听那汉子呸了一声,大骂:“阉狗!”
  只这一声,由之就停住了。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老汉摘下草帽在脸边扇着,跟那年轻的农人说:“你看今年收成怎么样?”
  “还行,不是丰年,但也够缴租。”
  谁知那老汉却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地,今年刚被划给了内阁的那个大官吧?不同往年了,你去打听打听,那位大人手底下的地租一年要多少,别说不是丰年,即便丰年,交完地租……别说养活一家人了,你自己独活都费劲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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