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痕(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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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念茯是在第五日夜里,从墨影的只言片语里拼出程洵病了的。
  她原本不该知道的。
  墨影从不跟她提他的事。
  可那日青禾收碗的时候漏了一句话,说巷口有个自称书院学生的少年递了东西来,墨影接了,没让送进院来。
  沉念茯没有追问。
  可她夜里躺在榻上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不来,我等你。
  程洵的身体底子本就弱。
  青崖镇的叁月末,他烧了叁日不退,她守在他屋里给他熬姜枣茶,他烧得胡话里喊的是她的名字。
  她记得他伏在书案上抄书的时候肩膀会微微耸着,是压着咳声。
  她坐起来,点了灯。
  铺开纸,提了笔,想回一封信——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却停住了。
  她写了程洵两个字,墨迹在洵字的最后一笔洇开一个小点,她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一会儿,然后搁了笔。
  信写过去,他未必收得到。
  傅晋深的人不会让程洵的东西轻易送进来,那日那张字条能到她手上,大约是墨影放了水。
  可若她回信,那行字从她手里送出去,落在谁眼里都是把柄。
  她重新提笔,又在纸上落了一行字:你好好吃药,我无事。
  写完之后她看了半晌,手指慢慢蜷起来,把那张纸捏皱了。
  她不能写。
  她得亲自去。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坐下来仔细算时辰。
  傅晋深每日卯正入宫,散朝通常在午前——他在府中的时辰大多是午后和夜间。
  若她赶在卯正之后出府,午前回来,是有空隙的。
  可她出不去。
  外院门落了锁,青禾和墨影守着,院墙外还有暗卫。
  她躺回榻上,望着帐顶的暗纹,一夜没合眼。
  第六日清晨,青禾端膳食进来的时候,沉念茯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妆台前面,而是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圆凳上,像等了很久。
  青禾,她开口,声音平静,手心压在膝上,你帮我开一次门。
  青禾手里的托盘顿了一下。
  我要出去一趟。辰时之前回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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