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祸1(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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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主任注意到陈文强的眼睛开始泛红,知道他心伤李主任的辞世,这时候没有素日里的一半酒量了。可是这敬酒开始了,剩下那两桌也不能扔下不管吧。他不错眼珠地盯着陈文强,怕他酒后失态。
  与梁主任一桌的都是省院的老人,这些人也都是从年轻时就认识李主任夫妻,与他们夫妻一起工作的人。
  都是男人,喝了酒之后,肯定就要谈到漂亮女人了。
  骨科向主任就说:“咱们省院骨科的护士最漂亮,就是从老李那时候开始的。我记得老李曾说:看着漂亮护士心情愉快,干活都带劲儿。”
  骨科王主任叹息道:“咱们骨科那么多大夫,这三十年啊,就老李一个娶了骨科的护士。”
  医务处的退休的董主任也去送灵了,他端起酒杯说:“那时候的老李啊,是咱们省院外科的骄傲。医大要了好几次人,他都没过去。也幸亏他没走,不然咱们这省院的外科就塌了半边天。”
  “那是那是。还有个老程,撑起了外科的那半边天。”
  “是啊,老李和老程,他们俩那时候撑起了省院的外科。我刚来咱们省院时,那简直是一穷二白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小ri本那时候盖的、那个三层的红砖小楼,还有两个平趟房。那三层楼安排的是满满的:一楼是门诊,二楼是内科病房、三楼是妇外科病房,小儿科一般不收住院患儿的。”
  “那时候老院长才从部队退下来,抗美援朝结束了,建国后的第一次大裁军,他下地方前是卫生队的队长。他带着我挨个医学院去拜、去求。就想要几个本科生、想把省院的门面撑起来。”
  董主任打开回忆的闸门。这些事儿,也就在座的这些老人还肯听自己叨咕几句了。
  “那时候的医大,一年也就能毕业几十个学生。东三省所有的毕业生加起来也没有两百个。我指的是正规医学院学习毕业的。不是那种一年半年的短期培训班。可医大的那几十人,上面有计划。去钢都职工医院的、去飞机制造厂职工医院的、去支援三线的,都是国家重点建设项目的职工医院要人,轮不到我们省医的。”
  “最后啊,还是金州医学院给了我们两个人。就是老李和老程。”
  “所以啊,院里现在和金州医学院合作,接受他们的学生来实习,这是饮水思源,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听说今年要了金州医学院不少的学生,是不是?”
  董主任从退休后就闷在家里,难得有一个自己站主角的场合。他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前面的三十年院史,立即能与后面的现状结合起来,这他与上班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
  “这就得问陈院长了。”向主任打哈哈。“他是医疗院长,这事儿归他管。倒是老院长啊,当初是他把老李要来的?那岂不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了。”
  向主任这人吧,董主任心说,他要是早生十年,准保会跟老李做伴儿去蹲大牢的。但是自己退休了,他不想得罪向主任。
  于是他深深叹息一声,委婉地说:“老院长那时候也是没办法。患者家属不依不饶的,那家又有革委会的背景,老院长泥菩萨过江,是不是?小向和小王,你俩那时候都在骨科,想必比我坐在医务科知道的更多。”
  向主任立即闭嘴。老董这退休后,可不像上班时说话那么招人爱听了。其他人想起李主任那牢狱之灾,也都怏怏不乐地放下筷子。当初那事儿,要说没有杀鸡骇猴的意思,谁信啊。甚至可以说是杀了猴,把他们这群鸡吓成鹌鹑了。
  酒桌的气氛直转而下。
  董主任又叹息一声,“唉!怪我们那时候人微言轻。老院长也是一大家子的人背负着呢。”
  梁主任这时候都想呛他一句:该出头的时候你往后缩,事情过去多少年了你来卖好。怎么横竖都显你了。但他的脾性这些年早被磨得圆融。他甚至没看董主任,只闷头掫了一杯白酒。
  *
  “所以他把老李推出去了是应该的?这他m的不是损人利己的卑鄙小人吗?”陈文强回到这桌就接了这么一句。顶得董主任差点儿翻白眼。“亏得你还口口声声地老院长、老院长地尊敬他。”
  “我尊敬他是把咱们省院从三层小楼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董主任强辩道。
  “老董啊,这十七层的综合大楼、十二层的住院大楼,都是他作古十年后盖起来的。你可别说这是他的功劳。”
  “要是没他打下基础,咱们省院能发展的这么好?”
  “董主任,你不会是忘记了省院的贷款欠账吧。”陈文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而尽后说:“我现在才体会到舒文臣的艰难。每天合眼要睡觉,想的就是银行的贷款该怎么还。每天睁开眼,想的就是医院的医护人员该怎么发工资。”
  董主任尴尬地笑笑:“这个工资上面没有全额拨款,也应该是暂时现象。总能过去的。”
  陈文强心里腻歪这种论调。农村都改了,土地承包责任制实施了十多年的。别的行业都用奖金调动工作积极性,唯独事业编的医院——工作要百分百地干好,工资只发一部分。
  这么搞,能行吗?要是正确的,怎么不见市政府、省政府给工作人员发放的工资和医院是相同的比例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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