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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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调婉转凄凉,不似仙界华章清逸,透着生死的沉重气。
  顾轻手顿住了,眉头轻蹙,“你唱的是《越人歌》。”
  上邪一脸茫然,莫不是她随便开口唱的,还是千古名曲?
  “天帝,太上身体抱恙,尚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上邪心道不好,刚有扭头去看,却被顾轻点了睡穴,乾坤袖一兜,竟把她收入衣袖中。
  华止闯进来时,只见顾轻傲然独立于梨花树下,一派拒人千里之外的彻骨寒意。
  两人相隔十步之遥,一个盛衣帝服,尊贵威仪,山河日月皆会惶恐匍匐在脚下,一个雪衣白裳,清冷孤绝,万载岁月都无法动其神容。
  华止立于廊下,冷眼瞧着树上飞花,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本帝忽然想起上邪初见你时,也是这般光景。那时本帝便不懂,仙界像你这般清贵冷绝的仙君何止上千,为何她唯独对你另眼相看,今日似乎懂了。”
  他们是同一种人,千百年过去了,还是初见那副老样子。
  顾轻负手而立,声音则是寒意无疆,“天帝执意闯入戊戌宫,就是为了来叙旧的。”
  “如果本帝说是呢”,华止挥手示意仙侍在树下摆放茶桌糕点,缓缓落座,不紧不慢道:“明日便是八月十五——她的忌日,算一算已经整整三千年过去,不值得你我叙叙旧吗?”
  顾轻无动于衷,久久未落座。
  华止看向树下的秋千,意味不明道:“本帝记得她幼时素来贪玩,最喜欢荡秋千,甚至把脑筋都动到了苍生树上,那可是仙界奉若天道的圣物,后来自然牵出了好大一场风波。”
  顾轻冷言冷语道:“陛下有话不妨直说。”
  华止惬意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你一直知道本帝想要什么,遮遮掩掩的从来都是你。”
  旁人听了怕是定会疑惑,那人已经是三界之主,坐拥万里河川,掌控天下苍生的生杀之权,还有什么可执着的?
  顾轻:“天帝贵为苍生之主,倒是和那些凡人没什么区别。凡人以百年光阴窥探天道的秘密,妄图掌控绝对的力量,于天地大道而言,连一丝浪花都掀不起来。熟不知,以有涯随无涯,殆己。”
  天道的秘密,众生的命运,谁在主宰这世事沉浮,不光是凡人在前仆后继地苦苦追寻,神明亦是,甚至更为疯狂,就像凡人追求长生不死般,神仙追求天道背后的永恒。
  华止嗤鼻一笑,“你拿本帝和那些愚民相提并论?本帝不止有百年,还有千年、万年。”
  “那陛下可参悟天道了?”
  华止眸子一暗,“有人做到了。”
  “她已经死了”,顾轻眉头微皱,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你们说的,她败给了天道。”
  华止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放声大笑,“死并不是败,苍生甘愿受制于天道,方是真败,而她,天道囚不住。有的时候本帝时常在想,她真的死了吗?又或许连那场本帝最满意的万剑诛心之死都在天道中……”
  顾轻忆起红衣死的模样,周身杀气涌动,直逼华止。
  那人依旧谈笑道:“众神殿、苍生树、天罚鞭这些故事随着时间,渐渐沦为一段段流传在天地间的传说,可背后都有一个人的身影,和一个鲜为人知的计划——沧海日沉。”
  顾轻克制住心中的杀意,背过身去,掩藏住脸上的神情,淡淡道:“陛下有没有想过,沧海日沉的背后也许不是真相,而是另一个迷局。”
  “你就那么信任她吗?你与她相识不过几百年而已,可我同她自幼长大,那人有多聪明、多诡谲、多冥顽不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十万仙家都被她玩世不恭的表面骗得团团转,天下苍生,甚至是你我不过在她翻手覆手间。”
  “她并非那样的人。”
  “你只是不愿意承认,野心勃勃会和那样一个桀骜不驯的人联系在一起。”
  顾轻紧握的拳头突然松开了,但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也许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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