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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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恪留了几个人在岛上蹲守, 剩下的人则带着一船垃圾回返京城。
  进了城, 垃圾被抬着送去了乔乐梓的府衙, 燕子恪自己只留了燕七找到的那四盏灯, 伯侄俩一路回了燕府, 燕子恪便拎着灯回去了自己的半缘居。
  燕七没有跟着去, 在岛上摸爬滚打了三天, 还掏了大半天的垃圾,身心俱臭,快步回了坐夏居, 先和二太太打了招呼,同时制止了哭嚎着要往她身上扑的小十一,顺便问了一句:“小九去哪儿浪了?”得知那货就在自个儿屋子里宅着, 便放下心来, 直接回了后头,叫煮雨烹云备了洗澡水, 暖洋洋地泡了进去。
  洗白白出来, 裹上一件带风帽的毛披风, 交待煮雨:“和太太说一声, 我去大伯那里蹭晚饭, 请他们娘儿仨不必等我。”说着从院子后门出了坐夏居。
  半缘居却黑着灯。
  燕七走到近前,先站在玻璃窗外向着里头看了看, 书房空无一人,连水仙都不在, 于是去推门, 门却是开了,走到卧房门外,燕七轻轻敲了敲:“大伯?”
  “哦……进来吧。”里面传来燕子恪暗哑的声音。
  燕七开门进去,见他倚在榻上,手里挑着个小酒葫芦,对着榻边忽明忽昧的炭火自饮,而那四盏河灯则被一字排开地摆在炭盆后的地面上,静静地与他相对。
  “怎么又喝闷酒了呢?”燕七把披风解下来放到临窗的小炕上,然后转回身来看着他。
  他呵呵地笑了两声,被酒汁湿润了的唇在炭火的驳映下闪动着柔软的水光。
  “不闷,安安,不是闷酒,是……”他歪着头想词儿,明显已经醉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自己灌醉,水土不服我就服你。”燕七走到桌边,用筷子从小瓷盒儿里夹出醒酒石——这位先生经常性地一人饮酒醉,醒酒石是他房中必备之物。
  坐到榻边让他张嘴,他却伸了手把醒酒石捏过去,随手丢进了炭盆。
  “耍赖也是没用,”燕七冷漠脸地看着他,“盒子里好几块呢。”
  “呵呵,饿不饿?”他意图明显地转移话题。
  “不饿。”
  “那叫四枝弄饭我们吃。”
  “……”
  香炙鹿条,红焖羊肉,清口小菜两碟,很快便端上了炕桌。
  伯侄俩炕桌旁盘膝对坐,埋头吃饭。
  “今年的年假,我想出去走走。”燕子恪夹着筷子,将手肘支在炕桌上,这会子倒又显得清醒了些。
  “想去什么地方呢?”燕七问。
  “东有沧海,西有高原,南有茂林,北有广漠。”燕子恪眸光微动,慢慢抬起眼睫,轻笑着看着燕七,“去西南,山有绝巅,云无尽处,苍森如海,星辰似瀑。”
  燕七拿过摆在桌沿的酒葫芦,拔了塞子,就嘴喝了一口。这酒并不辣,但却绵沉有力,顺着喉管滑下,瞬间便透进了四肢百骸去。
  山有绝巅,云无尽处,苍森如海,星辰似瀑。
  这是她曾对他描述过的、她那一世所居住的地方。
  在这一世的西南,原来也有相似之境。
  “那会很远吧,”燕七抬眼看着他,“年假只有一个月,恐怕走不到地头就要往回走了。”
  “那就多歇上几个月,”燕子恪夹起一片切得薄薄的冬笋,透过它去看琉璃灯的光,“上折子告病,休上数月也是可以的。”
  “朝中的事不忙了吗?”燕七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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