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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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咎拂袖一甩,酒坛易手,“咄”的一声落下,震得整个木榻一阵摇晃。他神色如旧,嘴角挤出一字:“说……”
  宝锋看着空空的双手,有些茫然。少顷,他脸上的刀疤透着一抹狰狞的血色,重重喘了口粗气:“连同将军、夫人,以及府上阖家一百一十八口,尽数埋在城南的槐树坡上……”
  无咎撩起衣摆,抬脚下榻:“既然埋在城内,带我去看!”
  宝锋迟疑了下,应道:“嗯……”
  无咎走到门前,忽而回头:“你不曾提及我的妹子,是为何故?”
  宝锋“啊”了声,随口道:“府上受难那日,燕子姑娘幸免一死……”
  他知道公子有个妹子,名叫公孙燕。不过,他话才出口便禁不住抽自己一嘴巴。
  无咎犹如雷击,身躯一震,怔怔片刻,猛然返身抓起酒坛便狠狠灌了一口,随即又“啪”的一声将酒坛摔得粉碎。他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伸手抓过粗壮的宝锋便给“砰”的抵在墙壁上,低低吼道:“再说一遍,我妹子她是死是活,人在何处……?”
  戒了五年的酒,破戒了。而只要他的妹子还活着,他已无所顾忌。
  宝锋也是彪悍过人,冲锋陷阵更是不在话下,此时此刻想要挣扎,却根本挣扎不得,像被一头猛虎死死掐住,疯狂的威势竟然令人窒息。曾经的文弱公子,何以变得如此强悍?而他顾不得多想,艰难道:“且将我放下……”
  无咎察觉失态,退后一步,脸上犹自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转身冲出房门:“也罢!稍后再说不迟!”
  宝锋还是惊魂未定,却是悔意渐浓,抬手一巴掌抽在脸上,暗啐道:嘴贱!
  而他才将走出房门,胳膊便被抓住,接着腾空而起,竟是接着越过了院墙。待其落在地上,急急冲出两步,失声道:“公子……缘何有这本事……”
  一道白衣人影飘然往前,不以为然的话语声随风响起:“轻身之术,不足道哉!”
  公子变得力大无穷,且懂得轻身之术,想必有番奇遇,难道他此番是有备而来?而此处乃是都城,龙潭虎穴之地!
  宝锋又是惊讶,又是振奋;又是后悔,又是忐忑。而事已至此,想什么都已无用。他提起精神,随后追了过去。
  ……
  城南,有一片长满槐树的土坡。
  土坡的数里方圆人迹罕至,白日黑夜都显得阴森荒凉。城中百姓但有夭折的、溺毙的无主尸骸,或是问斩的罪囚,尽数埋在此处,名为槐树坡,实则乱葬岗!
  无咎率先到了此处,渐渐脚步迟缓。
  朦胧的夜色下,一个个土丘相挨着,竟是密密麻麻而数不胜数,寒风呜咽,尘烟盘旋,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挣扎,顿时叫人毛骨悚然。
  无咎神色惶急,四下张望。
  爹娘埋在何处?
  宝锋随后而至,抬手示意了下。
  两人继续往前。
  在槐树林的尽头,另有一群土丘。
  宝锋走到一个稍大的土丘前,指着一截光秃秃的木头,他想要分说几句,随即又长叹了一声转过身去。
  那两尺多高的木头,竟是一块墓碑,上面歪歪斜斜刻着公孙郑与夫人月娥的字样。
  公孙郑,是爹爹的名讳!月娥,是娘亲的名讳!
  无咎的脚步沉重起来,他慢慢走向墓碑,撩起衣摆,双膝“扑通”杵在地上,低沉的嗓门嘶哑道:“爹、娘,孩儿不孝……”他以头抢地,“砰砰”有声,最后伏在地上,久久不动,只有双肩在微微颤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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