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她留下忍冬照拂李令月,带着半夏去寻李旦。
  李旦没有出门,照旧在书房抄写古人文章。
  他的书房空旷阔朗。三面是高高的书架,架子上累着一卷卷精心裹起来的卷册,书轴上挂着签子,注明绸袋里装的是哪卷古籍。微风拂过,各色彩绸签子随风摇动,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听起来有些像雨声。
  书房南面大敞,冬天时会设屏风帷幕,其余季节只悬几道竹帘挡雨,长廊直接通向花木扶疏的院子。廊檐底下流过一条浅溪,溪水清澈明净,偶尔游过几条色彩斑斓的锦鲤。
  冯德把裴英娘领到书房前。
  裴英娘弯腰,把脱下的漆绘木屐搁在长廊边沿,轻手轻脚步入内室。
  李旦今天没戴冠,长发用金环束起,穿一件翡翠色圆领袍衫,盘腿坐在书案前,脊背挺直,坐姿端正,犹如一棵屹立在山巅的青松。手中执一支紫毫笔,正专心致志地临摹碑帖。
  这样的李旦,少了几分凌厉,更像一个鲜衣怒马,洒脱不羁的少年。
  裴英娘走到他背后,看了一会儿,有些羡慕。
  她练字只是为了应付,李旦这样的,才是真正爱好书法的雅人,旁人只能学其形,学不来他的风骨。
  李旦提笔蘸墨。
  裴英娘看辟雍砚底下的墨水不多了,干脆挽起袖子,帮着研墨。
  随着她的动作,浓稠的墨汁顺着辟雍砚最外端的凹槽,缓缓流入底部。
  裴英娘漫无天际地走神:在墨锭里掺入香料,不知会有什么效果?
  李旦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展开书轴,把卷纸从头到尾审视一遍,确定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取来玉石镇纸,压住卷纸两端,留在书案上晾干。
  站起身,把紫毫笔放进拳头大的水盂中洗刷。
  这才主意到书案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娇小的身影。
  眼神放空,姿态懒散,一看就是在发呆,手上倒是还一丝不苟地磨着墨锭。
  他放下水盂,擦干手,“今天不用上学?”
  裴英娘回过神来,眨眨眼睛,“阿姊哭了好久,皇后殿下心疼阿姊,特许我们在殿中休息,这半个月都不必上学。”
  她提起武皇后时,语气平常,没有露出害怕畏惧的情状。
  李旦却皱起眉头。
  昨天他把李令月和裴英娘各自送回寝殿,守在太液池前,想质问母亲。
  李令月才十岁,小十七才八岁,母亲竟然当着她们的面杀死贺兰氏,难道就不怕吓着她们?
  李令月是他的妹妹,小十七也是他的妹妹,他不能容忍母亲如此对待两个懵懂天真的孩子。
  然而他左等右等,并没有等到武皇后,只看到失魂落魄的李贤。
  李贤早已成亲,在宫外建有王府,一般不会留宿在宫中。
  平日风度翩翩的六王,在宫里横冲直撞,像个吃醉了酒,到处撒酒疯的酒鬼。
  李旦把李贤带到自己的寝殿,命人为他醒酒。
  李贤抓着他不放,“阿弟,阿弟,你怕阿娘吗?”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