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 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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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日死,他哪敢拖到明日走。
  裴徊光少年时修炼梵元鬼录,自那时起,明个月十五眠于阴暗的棺中,不见圆月。如今在棺中,拥着他此生浩穹月,陷入长眠。
  ·
  裴徊光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眼因为刺眼的光下意识合上。他在棺中太久,已不能适应这样耀眼的阳光。
  是谁扰了他?
  不悦。
  下一刻,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让你背的医书你为何没有背?这天下谁都不能信任,你总得学得一身精湛的医术,才能保护好你自己!”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
  裴徊光还记得当年的自己是如何冷眼轻嗤:“先将敌人都毒死,便不需要自救。”
  面前遍布烧伤的可怖面孔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难闻的烧焦气味在周围蔓延。
  哑叔躲在门后探头探脑,一脸焦急。
  裴徊光垂目,想了一下上次听见老东西说这话是何时。
  建武十一年。
  这一年,他十三。
  “呵……”裴徊光忽然就笑了。
  “你、你笑什么?”卫渡坐在轮椅上,握紧手中的鞭子敲在桌面,气急败坏。
  裴徊光抬抬眼,重新望向坐在面前的老东西。视线从他被烧焦的头脸,渐渐下移,到他已萎缩无力的腿。
  大概是裴徊光沉默了太久,卫渡抬手,将手中的鞭子朝裴徊光甩过去,却轻易被裴徊光握住。裴徊光用力扯过他手中的鞭子,他整个人失重从轮椅上摔下来。
  哑叔吓坏了,站在门口啊啊呜呜。
  裴徊光垂眼望着脚边的人,眼前浮现幼时父亲将他抱在膝上的情景。那时的父亲温润谦和,总是被夸一句风度无边。
  “哑叔,去打水。”裴徊光侧首。
  哑叔犹豫了一会儿,跑出去。
  裴徊光弯腰,将烂泥一样的人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你想淹死我不成你这个逆子!”
  裴徊光叹息,垂眼看他,带着悲悯:“你身上真的太臭了。”
  “你!”卫渡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可是他满脸都是烧疤,一点都看不出来。
  裴徊光将他抱进盥室才放下。他在父亲身边蹲下去,去脱他的鞋袜。雪白的绫袜上沾了血水,被脱下的时候扯下了腐肉。
  裴徊光忽然抬眼审视父亲的神情,讶然发现他并不觉得疼。已经麻木了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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