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再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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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霑哈哈笑起来,却是误以为赵朴真护着秦王,也不以为忤:“小丫头还挺护着你家王爷。”又过了一会儿才又叹道:“兴许,你还真是一个鱼饵,钓了上官家的小子,钓了老夫,老夫入彀中而不自知呢。”
  这一句话却戳中了赵朴真这些天的疑心,抿了嘴不说话。
  宋霑摇头道:“总之,皇家子弟,若是无志,那是无妨,若是有志,那必然就是大志向,所以小丫头,你若是想让你们王爷看到你,你就得一直跟着他走在路上,不能掉队,你若是想让别的人看到你,不把你看成随时可以抛弃放弃,随意丢弃的东西,那也是要跟着人,走到更高的地方,那样,才不会轻易被放弃。”
  赵朴真道:“多谢先生教我。”宋霑笑笑,知道小丫头想得多,嘿嘿一下,自去找厨房要酒要菜不提。
  赵朴真想着宋霑说的下棋的故事,遥想那个煞神下棋的样子,不由暗暗点头,论心思深沉,一步算十步,的确少人能算计得过这个煞神。说他有大志,又有什么奇怪的,赵朴真悄悄地想,那个位子,怕是也就这城府深的人能坐上。
  看过的那么多的史书,里头的皇帝哪个不是杀人如杀鸡……挡在自己跟前的,杀掉就是了。只是,王爷既然早就见过宋霑,应该也知道宋霑来王府的目的吧?他是怎么想的呢?自己果然,真的只是个鱼饵吗?
  王爷的心太深了,她看不懂。
  于是没有等李知珉问,赵朴真反而先问了。
  “下棋?”李知珉微微扬起眉毛,似乎有些意外:“有些印象,但是我的棋艺,应该没那么高吧。”
  赵朴真笑了下,李知珉敲了敲桌子,想了下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这句诗你知道吧?”
  赵朴真点头:“卢升之的诗,他也做过邓王府的典签,很得当时邓王的爱重。”
  李知珉道:“此人才华横溢,还从医于神医孙思邈,却时运不济,高宗时尚吏,他却倡儒;圣后尚法,他又提黄老,以至于仕宦不顺,最后得罪了圣后的侄儿入狱,之后老病交加,忧愤成疾,沉江而死。”
  赵朴真少年人心性,卢升之的诗并不十分合她脾性,因此不曾留意过此人生平,轻声啊了一声。
  李知珉道:“怀才不遇,明珠暗投,于有天赋之人身上,那是人世之大悲,因此古今多少人,为得遇明主而肝脑涂地。宋霑,大概也在寻机吧。”说完,他沉默着,似乎在想着什么,许久以后又突然漫不经心地问赵朴真:“上官世子有意替你赎身,你意下如何?”
  窗外风暖,有飞鸟在书斋外的树枝上啾啾而鸣,远处蝉声噪闹,一切都似乎是盛夏时的午后闲聊。
  李知珉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慢条斯理地理着象牙骨山水折扇,睫毛垂下,看不见眼神,赵朴真却本能地寒毛立起,感觉到了这轻描淡写一句话后隐藏着的杀气,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睁大眼睛,摇头道:“我不去,我要跟着王爷。”
  李知珉刷的一下打开扇子,面上平静如波:“为什么?他看起来很认真,应该待你会很好。”
  背后粘腻湿透,赵朴真按下心里那一阵阵颤栗,缓缓地说:“大概,是因为觉得跟着王爷,能看到更多的地方……知道更多的东西。我没有父母兄弟,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什么,将来应该去那里。上官公子,不过是一时兴起,又不能自主,谈什么能待人好呢?”
  她的语言有些琐碎,其实是惊慌之下语言组织不及的缘故,但在李知珉眼里,却看作了羞涩,于是宽宏大量地点了点头,放过了眼前的小丫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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