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靡靡逾阡陌(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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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奕之笑了笑,从她手中接过竹笛,方横到唇边,秦越正好递上一块方巾,被他冷冷地白了一眼,不禁打了冷战,急忙收回手来,擦了擦自己额上的冷汗,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眼青青,不敢再多事多言。
  “这一曲,叫《南山》,你听好了。”
  先说了两句,孙奕之看了眼笛身上的吹口,手指轻轻拂过,笛身上似乎还带着她手指和唇间的温度。他不禁微微一笑,他本就生得俊朗英伟,如今虽粘发为须,却也有种翩然飘逸的道骨仙风,一笑之下,更是让人望之心折,难以自已。
  同样一管竹笛,在青青手中,连一曲《采薇》,都能让旁边的侍卫听得退避三尺,而到了孙奕之手中,从第一声音调开始,便如风过竹林,云过青山,那种空灵清逸的声音,仿佛清溪流淌,瞬间从每个人耳畔流入心中,让人心旷神怡,沉醉其中。
  就连跟他学过《采薇》的青青,听着他吹笛之时,也不禁双目凝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从他的手指一直看到唇边,看到他修长的手握着竹笛,薄唇的唇线极为分明,哪怕在那假胡子当中,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只是这一曲《南山》却与《采薇》的曲调大不相同,不但繁复得多,而且从开始的悠远清扬,到后来靡靡婉转,忽而如江水滔滔,宏大高昂,忽而又如小溪潺潺,低靡缠绵,丝丝哀怨,不绝于耳,让人听得一颗心随之起起落落,不知要被他带往何方。
  到最后,孙奕之忽而放下了竹笛,朗朗吟道:
  “南山南山,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葛屦五两,冠緌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
  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好南山!好笛,好曲!”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随着一阵击掌之声插了进来,顿时打断了他的吟诵,孙奕之微微一眯眼,朝前方望去。
  他们已过了齐国边城,此地已是鲁境,距离沂水之源不过百里。只是这百里之间,便有被齐国重兵屯围三座重城,眼下他们可以看到的,便是博城。
  博城之外,却有一队人马,正列队相迎,为首朝他们一行迎来的,并非铁甲武士,而是一个身穿长袍高冠博雅的男子,面目俊雅,文质彬彬,唯有眉宇间的一抹英气,方能得见几分傲骨。
  “能吟此《南山》者,世所罕有,子有今日得见,不胜欢喜!不知先生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去?”
  孙奕之看着他,双目湛然,异彩如电,缓缓走下牛车,不卑不亢地冲他一拱手,“子易随清风来,闻得孔师仁义,鲁邦之礼,前来拜会,今日得见子有,何其有幸!”
  两人目光交汇之时,各自会心一笑,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而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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