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儒生(4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怎么不能?”刘邦大声反驳道:“我去过关中,秦人压迫山东,天下人苦秦久矣,可难道秦人不是天下人吗?他们其实苦秦更久,更加愤恨不平,只是以前被带出关外,不听命令就会被秦国杀,打败了更会被诸侯杀,左右都是死,如果侥幸打败了诸侯就不用死,还可以跟着抢点东西回家……”
  不知不觉,刘邦就把自己的设想都吐露了出来,他以前去关中的时候就已经萌生出这种念头,等从彭城出兵后更是仔细考虑过很多,现在已经相当成熟了。
  “……等我入了关中,就会对秦人说,拥戴我吧,天下诸侯都已经许诺了,我作为先入关的人会被封为秦王,而我会对你们很好,不会有繁重的赋税和刑罚,也不会有战争。关中的父老可以坐享轻税,关中的子弟也不用担心被征发,只要让关中的父老、子弟都知道我和暴秦的不同,我相信他们会支持我而不是现在坐在宝座上的那个秦王的。”
  “说得好啊,仁者无敌,正是吾家见解。”高阳酒徒突然赞道,还轻轻地拍手。
  说完后,高阳酒徒整了一整帽子,郑重地对刘邦再次行礼:“臣,郦食其,高阳郦姓家主,愿举族出仕沛公,不知道沛公是否许可。”
  “举族?”刘邦问道。
  “正是,”郦食其正色说道:“我族是高阳望族,在下想举全族五百丁投入沛公军下——沛公虽然胸怀仁义,但恐怕不知道该怎么让关中父老都知道沛公的胸怀吧?在下对如何说服别人有一些心得,想来一定能帮上沛公很大的忙。”
  说话的时候郦食其满脸的傲色,他的表情突然让刘邦想起一人,那就是项梁的门客蒯彻。蒯彻的表现让刘邦很是羡慕,不过他和项梁地位悬殊,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会有人来投奔自己,没想到今天居然就有了。
  “但不是门客或是家臣,是沛公的部下。”郦食其提醒道。
  “这个我明白。”刘邦点点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先生到底看中我什么了?”
  “当然是沛公的胸怀,但还有就是沛公是个黔首。”郦食其答道。
  “什么?”刘邦大吃一惊。
  “能提兵击秦的,大都是各国公卿,他们都有门客环绕,要的是门客奴才,而吾辈儒家子弟,是不想做奴才的。师门不幸,居然出了李斯、韩非这样的叛徒……”
  “李斯、韩非也是儒家子弟?”刘邦插嘴问道。
  “曾经是,他们是荀子的学生,也不知道荀卿到底都是怎么教的,居然教了这么两个东西出来。”郦食其没好气地说道:“吾辈讲的是辅佐君王,也要直言不讳君王的过失,尤其是要给君王讲仁义,为天下苍生谋福。结果这两个叛徒投奔了法家,当了秦王的奴才助纣为虐,尤其是李斯得志之后还屠戮同门。哦,说多了。沛公是个黔首,没有门客奴才,又有仁义的胸怀,还要灭秦,正是吾辈辅佐的好对象。”
  第二天,郦食其就带着他弟弟郦商来见刘邦,他们不但举族投奔刘邦,还变卖了田土家产送给刘邦做军资。
  郦家这般架势把萧何、曹参等刘邦旧臣都吓呆了。
  “臣是真心实意来投奔沛公的,要是不这样,说不定沛公就会误会臣只是来投机,想靠三寸不烂之舌来谋个富贵的。”郦食其对刘邦说道:“而且臣深信自己的眼光,今天虽然献出了全族的祖产,但将来必定能从沛公这里得到十倍的回报,臣兄弟二人也都能跻身列侯。”
  刘邦无话可说,只是向郦食其连连拱手。
  “沛公早日带着臣等灭秦,王关中吧,”郦食其又说道:“臣虽然号高阳酒徒,但这次也把酒戒了,就等沛公王关中后再痛饮之。”
  “必与先生共饮,共富贵。”刘邦郑重答道。
  跟着郦食其一起来的,还有郦商的十几岁的儿子郦寄,伯父和父亲进大帐与刘邦等人说话时,他就等在帐篷外面。
  “你的甲胄不合身啊。”
  一个岁数差不多的武士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郦寄一番,然后掉头离去,不多会这个武士又走回来,手里还拿着件甲胄递给郦寄:“拿去吧,这是我去年用的。”
  “谢谢。”郦寄接过甲胄,跟着伯父、父亲来军营后他一直十分紧张,内心对要离开熟悉的家乡也有些恐慌,眼前这个年轻的武士让郦寄有些好感:“在下郦寄,嗯,是郦商之子。”
  “在下吕禄,家父吕释之,是沛公的昆兄。”对面的年轻武士答道,吕雉虽然没有跟来,但吕雉说服她的全族都跟随刘邦出征伐秦。
  “幸会。”
  “幸会。”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谈得特别投缘,竟是一见如故。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