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燕燕于飞伤别离(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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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衰本是平常事,兴亡不过百姓苦。”
  “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那个姑娘明透清醒又悲悯。
  甜软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回放,管休仰起头,拿一只手臂遮住眼睛,沉默安静。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垂下手,靠上树干,目光温柔看了眼书房大门,咬咬牙,豁然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他身影刚一消失,书房边墙不起眼的角落里,杜若就脱力地滑靠到墙根。妙龄姑娘一手捏着枚玉簪,一手用帕子堵住嘴巴,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落到青石砖上。
  她是要还簪子的。走到蔡平院子却撞到了管休彷徨而出。平日那么斯文谦达,严谨稳重的人,这次竟没看到她?
  心痛,神伤,决然,离去。
  杜若隐在角落,从头到尾看他挣扎看他无助看他煎熬看他伤魂,她想帮却丝毫帮不上。
  他们都是一群当局者,爱而不得,寤寐思服。她跟他一样,却比他更不如。他的姑娘好歹明白了他的心意,她思慕的人却对她情愫一无所知。
  杜若一个人蹲靠在墙角,仰望天空发了半时辰的呆,终于还是拍拍脸,站起身,抹干眼泪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往蔡妩院子里走去。
  第二天杜若若无其事地找管休还簪子,管休没有出现。玉簪欲还无人。
  第三天,管休依旧不见踪影。
  第四天,第五天。直到第六天,杜若终于从一个仆从口中打听到:你说管二公子啊?不是病了吗?被管公拘在家里,勒令修养呢。
  他病了?
  杜若心头一抽,回去就把这消息告诉了她家姑娘。
  蔡妩正在练字,听到这话,手中动作一僵,一滴浓墨晕染丝绢。
  “你……代我去……看看他吧?”蔡妩沉默良久,终究是声音沉哑吐出一句话。
  杜若点点头,脚下却没动,望着蔡妩,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一句:“姑娘,您……您喜欢管公子吗?”
  “喜欢。”狼毫置于笔架,蔡妩转头望向窗外,低声喃喃:“怎么会不喜欢呢?从无知稚童到豆蔻之年,再没有一个人有他在我生活里分量。兄妹之义,懵懂之情,我曾想,我这辈子的良人就是他了,可是……”蔡妩仰起头,沉默地好一会,深吸口气,扬起一个笑容:“罢了。往事勿提。……杜若,姑娘知道你对管哥哥的心思,你要是……想离开,姑娘不拦着……姑娘给你送嫁……风风光光的……”
  杜若眼泪一下冲入眼眶,倔强丫头咬了咬嘴唇,硬是没让它们流下来:“姑娘,姑娘胡说些什么?杜若是姑娘的!姑娘在哪里,杜若就在哪里?将来姑娘出嫁,杜若跟着姑娘出嫁。姑娘若是将来治家用得着杜若,杜若就嫁了管事给姑娘做管家娘子;若是用不着,杜若就梳了头做姑姑,帮着姑娘照看小姑娘小姑爷!”
  说完杜若擦擦眼睛:“啊,不说了。不说了。再说又该惹姑娘眼泪了,杜若还要替姑娘去看管公子呢。”话落后,来不及看蔡妩表情,杜若就脚下生风,仓惶地出了房门。
  “傻姑娘……杜若……你个傻姑娘……”蔡妩忽然哽咽,望着丝绢,眼泪一滴一滴晕开字迹。
  腊月二十七,消失了两个多月的管休出现在蔡家大院。只是这次他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给蔡家家主和蔡平递辞呈。
  蔡斌听说后,一言不发。把管休带到书房关着门,一老一少谈了一个时辰才出来,谈得是什么,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
  而蔡平则是很惊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视作兄弟的人怎么忽然就说不干就不干了。实在人从头到尾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以往过错,找到管休,将自己反省心得毫无保留地做了一次检讨,指天保证自己绝对改过,希望管休留下监督。
  管休淡笑着听完蔡平的自我反思和自我批评,站起身,给了蔡平一个拥抱,拍拍蔡平后背:“兄弟,好好保重!”然后转开身,在蔡平错愕的眼神中抬脚离开。
  一府之人都不明所以。唯有蔡妩听说以后,把脸埋在了双手间,颤声顺着指缝流出:“我早该知道,他还是这么做了!”
  正月廿六,蔡妩生日。
  杜若脚步匆匆走到蔡妩身旁,附耳轻声嘀咕了一会儿。蔡妩一愣,放下手里绣了一半“安”字的锦囊,带着杜若匆匆忙忙出了门。
  青山松树下,管休一身白色长衫,袖口束腕,脊背挺直,眉目含笑地望着她缓缓行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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