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成功的好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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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我想起去年的某一天我和夕儿去吃西餐的情景,那时候也是大幅的落地窗,也是白得耀眼的桌布,银光铮亮西式餐具,银色桌台,朦胧得恰到好处的吊灯光线。
  我记得那是我们和夕儿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也是我们对彼此的感觉最微妙的时候,透着恰到好处的光线,隔桌看着对面的人,似乎怎么也看不够,她那么美,那么高贵,那么圣洁,一张娇美的脸映在烛光里,美得不可思议!
  而如今,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仿佛已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
  此刻,我和夕儿一边小心翼翼地运动着刀叉,小心翼翼地切着碟子里的牛排,配着红葡萄酒,小心翼翼地吃着。
  但我们的心思似乎都不在吃食上,似乎都在找话题的切入点我们都想谈而又不能轻易触及的那个话题。
  我知道夕儿早就注意到了我无名指上的那枚结婚戒指,我跟青儿的结婚戒指。
  我并不避讳让她看见,我甚至有意让她看见,戒指反射着灯光的光影,随着我手上切割牛排的动作而来回摇摆。
  很遗憾,直到我们吃完了这顿晚餐,我们都还没找到话题的切入点。
  在餐桌前所聊的话,仅限于无关重要的天气,鹅肝的味道,葡萄酒的特色。
  于是我们起身离开,走出了法式餐厅。
  我们把车开到了五一广场,并肩走在夜幕下的广场上,那尊雕塑,是的,那尊熟悉而高大的雕塑,我和夕儿曾经在那雕塑下见过很多很多次面,我们相约去黑龙山狩猎是在这里碰面的,我们去H市海边玩是在这里碰面的,我们一起去逛街是在这里碰面的。
  而如今在我们分离前夕,我们又来到了这里,这就像一个轮回,我们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似乎这个广场这座高大的半罗雕塑,是我们开始又结束,结束又开始的见证人。
  花草树木还是那片花草树木,月光还是那片月光,心却不再是那颗心了。
  当我们行走在广场那边的树荫下时,月光透过树梢,在广场的瓷砖地面投下了斑驳的光影,树影婆娑的。
  我终于先开口了。
  “夕儿,”我扭头看她一眼道,“你相信宿命么?”
  夕儿仰脸看着我:“怎么问这个?”
  “你相信宿命么?”我再次看着她问。
  夕儿收起下颌,轻声说:“我不知道……”
  “你应该相信,”我道,“我们总是告诉自己,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就像‘人定胜天’一样,虽然是一种积极奋进的态度,但毕竟是唯心的,或许还是违心的。只有在人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之后,才会明白,其实自己的一双手不可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更不可能掌握这个世界。于是我们意识到其实从一开始,就有一双巨大的手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存在着,是这双命运的大手左右着我们的人生。事实上恰恰相反,我们自己身能左右的只是一些很微小的事儿,像命运这么大的事儿,绝不是我们自己能掌握的,于是我们只能承认自己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们只能承认自己的意志力是有限,我们只能领悟到‘噢,原来我们人类我们的生命是如此的渺小呀。’”
  “阳阳,”夕儿仰脸看着我,有些愕然地说,“你怎么变得这么悲观?”
  “悲观?”我笑了一下,或许也没笑,“或许你可以这么认为,但因着这份悲观,我的内心开始变得坦然了。”
  我们俩人都停住了脚步,立在树影婆娑里。
  “坦然?”夕儿仰脸看着我说,“坦然是否意味着妥协,是否意味着放弃,是否意味着被动,是否……”
  “你或许可以这么认为。”我道。
  夕儿看着我,嘴巴嗡动了一下,没有说话,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道:“痛苦都是自找,烦恼也是自找的,人原本应该是快乐的。”我们之所以常常感觉失望,我们之所以常常感觉痛苦与烦恼,正是因为我们有了一个接一个的渴望,我们从不知道满足,等我们拥有了一个渴望,我们会渴望着拥有着另一个,于是我们的人生就在渴望与拥有,或者失望痛苦之间徘徊,人终究一生,都是这样度过的,然而到了生命的最后,我突然顿悟,原来我们一生都在追求一切与生命毫不相干的东西。”
  夕儿没再说我悲观,而是仰着脸问我说:“那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我们既不能和我们的前生去比较,也不能和我们的来世去完善。“米兰昆德拉是这么说的。我觉得这是智者的观点。”我看着夕儿微微笑了一下道。
  “阳阳,如果我说我听不懂这个道理,那是否证明我其实是一个愚者呢?”夕儿看着我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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