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术士庚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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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夏日蝉鸣盛况空前,苍梧闲手射下一只夏蝉,放在手心把玩,与灵均相伴送走了七弦和司墨染。桃花源没有桃花,倒是山茶花一株挨着一株,开得鲜红如火。
  灵均想了想,道:“回去叫七錵采点山茶花嫩蕊做些甜糕出来存着,这次咱们出门远行也能睹山茶糕思故乡了。”
  “的确,这片的花比较嫩些。”苍梧四处看了看,点头应道,“可是,你不觉得随身背着糕点很是繁累么?”
  灵均飒然一笑:“放心,我从不指望叫你背着,只怕还没走几步,山茶糕就全进你的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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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桃花源水道坐船出来,司墨染回首一望,那水道渐渐沉入水底,草木和溪流似是被某种阵法控制着,他们将将离开,草木顿时便转了位。高山变为平川,溪流变成树林,风貌全倒了个样子,恐怕连他们自己也找不到出口在哪里了。无怪乎,进去的人出不来,出来的人也回不去。
  “教王他们会践行你的愿望吗?”想起那两个慵懒又无法捉摸的人,不禁有些疑虑。
  七弦触手摸着额环上嵌着的红色宝石,神色有些恍惚:“会去的,苍梧可能会觉得麻烦,但是灵均一定会撺掇他一起去的。毕竟——他们无所事事太久,该无聊疯了。”说完,蓦然一转头,“话说回来,我们也该去帝都会会凌霄宝殿上的那位真龙天子了。”
  “大祭司他们不是会去做吗?你还去会他作甚?”司墨染不明所以。
  七弦咧嘴一笑:“总该让他在死前看清自己仇人的模样啊~我虽然不是磊落的人,但偶尔也会做些明朗事。”
  ※※※※※
  帝都距离桃花源十万八千里,即使他们归心似箭,也不得偶尔停下马,去喂草饮水。夕阳打西边地平线降下去的时候,司墨染从驿站里买到了马车和一双布靴,把七弦宛如火燎后的双脚塞到了布靴里。并说:“我们今晚在前方那城里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七弦没有反对,但是夜里三更,她去找司墨染下棋,却摸了个空。司墨染不在客栈里,楼下的店小二说他刚回屋没一会儿就看到他租了匹马出去了。
  七弦裹在布靴里的脚趾头扭曲的勾起,她木木的望着店小二不作声,店小二咽了一大口口水,支支吾吾的:“我说是真的,姑娘。你不信可以问问这算命的,他当时还跟那位公子说了点话呢。”
  七弦视线轻飘飘的落在江湖术士脸上,术士短暂的触了一下挡住下半边脸的银色面具,双目静静看了她一眼,点了头。
  七弦张嘴,似是哦了一声。脚步一转,拉开术士对面的椅子坐了:“我们下一盘棋罢。”
  江湖术士讶然抬头,迅速瞥了她一眼又极快的垂了下去,粗粒的手指捏着瓷杯,有点受宠若惊的慌乱:“姑娘盛情在下感激不尽,无奈棋艺拙劣,实在上不了台面……”
  七弦抬手止住他喋喋不休的谦虚,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袋,抖开黑白两色棋,分成两份,黑子摊给他:“你反正没事吧?那,在我的同伴回来之前,陪我吧。”
  术士欲言又止,踌躇片刻,终是拂袖捏起了棋子。
  七弦勾着嘴角,欲笑不笑的摆起攻势,术士每落一子,她便会当机吃下一个,如此反复,似乎志不在赢棋,而只是杀着有趣。
  术士落棋的手顿了顿,眉目纠葛:“姑娘要是无意在棋,不如散了。”
  “嗯?”七弦挑高了一边的眉毛,姿态越加慵懒,“你一道士却这般看重成败,倒还真不如我这一俗世凡人。”,“啪嗒”落下一子,又道:博弈重在一个‘博’字,这‘博’要么是拼个你死我活,要么就是追逐快意。你以为我无意下棋,却不知这正是我快意的方式。”
  她生动的眉目间尽是睥睨天下的高傲和随性处事的洒脱,两种极端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却融合的恰到好处,叫人心驰神往。他不禁看的有些愣神。
  “你在这里做什么?”突然闯入的是司墨染的声音。
  七弦将最后一刻白子压下,挑走把守要塞的黑子:“我赢了。”语毕,径自收了棋子,漠然起身上楼。
  不与他道别。不向司墨染讨问。
  术士片刻无言,在七弦快要消失在拐角的时候,他突兀扬声:“我叫庚夜。”
  木梯上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抬手挥了挥。
  七弦没有理会他,果然是知道他独自外出的事,他没想过这深夜她会突然醒来,既不能坦白,隐瞒却又只能生出隔阂。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走过庚夜桌旁上楼。
  谁都没有听到,他经过庚夜旁边时说了一句话:“不要再接触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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