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审讯(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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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涂的润肤乳液带着点玫瑰香,被体温烘得愈发甜腻绵软,随着她的靠近骤然浓烈起来,顾行下意识地偏了下头,忍了几秒钟还是没憋住,捂住嘴打了个喷嚏。
  李非鱼表情僵住,默默退了回去,十分无辜地耸了耸肩:“管这边一个师妹借的,我平时不涂这个味儿的。”一边下定了决心回家就把玫瑰味的护肤品全都扔掉。
  顾行却跳回了前一个话题,低声说:“老刑警了。”
  李非鱼了然,人们大多对别人的性格和外貌存在着一种刻板印象,总会不自觉地认为面相粗犷的人性情也更直率暴躁、不擅作伪,但人有千面,岂能一概而论,像张志高这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就是抓住了大众的心理特征,顺水推舟地把许多套路都隐藏在了粗鲁的外表之下。
  但她并没有对此再发表评论,反而侧身靠在玻璃上,仰头瞧着顾行笑了下:“哎,你这不是说话挺顺溜的么?”
  谁知话音没落,顾行原本放松的姿态突然绷紧。
  他似乎有些惊愕,眼睛略微睁大,嘴唇也轻轻地动了动,像是想要做出点反应,但反复努力了好几次,白白费了将近一分钟,却仍旧半个含糊的字音也没能吐出来,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忽然扼住了他的喉咙一般。
  李非鱼愣了。
  就是个傻子此时也该察觉不对劲了,她本能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顾行,但还没真正碰到他,顾行就咬住牙关,强行把按在喉咙上的右手放了下来,僵硬地指了指玻璃对面的审讯室,自己却转向了一边,沉重缓慢地深深呼吸起来。
  李非鱼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审讯室内,张志高终于又问回了最初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既然你承认了每天晚上都去客人没锁的车里‘捡漏’,那9月……”他翻了翻记事本:“9月20日晚上到21日凌晨,你肯定也没闲着吧?”
  这是王雪晴被杀一案的案发时间段,李非鱼最后瞥了眼顾行的状况,尽力把杂念清空,竖直了耳朵。
  许家俊还在迟疑,再一次顾左右而言他:“我……嗯,那条项链就是上周末我捡的。”
  “嘿!”张志高差点气乐了,“还他妈‘捡’的呢?老子怎么就没捡着过这么值钱的东西!行行行,我不跟你抠字眼,你就说说那天你有没有见到啥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张志高往单面透视镜对面使了个眼色,又立刻收回了视线:“比如有很晚开车出去的客人,尤其是后半夜回来的,或者是鬼鬼祟祟不愿意被人碰见的,只要是反常的都说说。”
  蔫头耷脑的年轻人回忆了一会,突然叫了声:“啊!是有这么个人!”
  他话到一半,又闭了嘴,忐忑地往前探了探身:“那个……要是我说的对你们有用,能不能……能不能给我轻点判啊?”
  “嗬,还谈起条件来了?你最好想清楚……”
  话音被又一次的敲门声打断了,仍是刚才的女警:“佳木会所为了保护客人隐私,楼里根本没装监控,只有大门和电梯、车库出入口有监控探头,刚才技术组的同事已经查完了,黄万年入住之后就没再进过电梯,但车库监控显示,深夜出入的车里有一辆在凌晨又回来了,经对比牌号,正是黄万年的车。出入时间分别是9月21日凌晨1:20和4:30,中间间隔三个多小时。”
  顾行回过头来,与李非鱼对视一眼,三个小时,应该足够往返龙江、海清两市并杀人了,可麻烦的是,没人能证明开车的究竟是不是黄万年本人。
  “知道了。”张志高答应一声,回头哼笑,“听见了吧!怎么样?还跟老子讲价钱,这回用不着你也是一样!”
  那女警在审讯室关门后却没急着离开,又压低了一点声音冲顾行说:“另外有件事得和你们说一声,车库的监控不清晰,司机又墨镜口罩帽子戴了全套,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黄万年。”
  果然如此。
  顾行颔首,像是要提问,却突然咳嗽起来,不由自主地再次按住了喉咙。
  “没事吧?”那女警惊讶道,“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顾行咳嗽依旧没有停止,但还是抽空摆了摆手。
  屋子里张志高也问完了话,出来带上了门。他的意见与女警倒略有不同:“那小子的描述,我看像是你们说的那个人。你们说案发那天黄万年穿了一身灰绿色外套是吧?那小子也这么说的,当天晚上他正好在不远的地方偷东西,亲眼瞧见个这么个打扮的男的上了车,还纳闷现在天气也不算太冷,为啥那人还戴着口罩帽子呢。”
  顾行总算直起了腰,他的脸色糟糕得要命,但气息却已经恢复了正常,在手机相册里翻了翻,指着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一字一顿地问:“是他?”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紧绷,让人想到被砾石打磨过的弓弦,正在绷断之前努力发出难以辨识的颤鸣,李非鱼退后了半步,默不作声地听着他和张志高的问答,但不知为什么,每次她想要去思考案情的时候,眼前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闪过顾行那抹愕然的神色,一种难以形容的憋闷从她心底浮现出来,她低头盯了自己的指尖片刻,慢慢地抬起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随着力道增加,轻微的窒息感伴同血液上涌的声音一波又一波地传来,让人疑心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炸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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