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艺术家(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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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行思忖片刻:“好,晚上一起。”
  他言出必行,刚过下班时间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因为预备着要喝酒,两人谁都没有开车,沿着长街慢慢地走到尽头。
  快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李非鱼忽然收住步子:“那个,顾队啊……”
  顾行:“嗯?”
  李非鱼虚指了下他整肃的衬衫领口和腰间系紧的风衣腰带:“你这么进去只有两种后果,一,被当成19世纪末苏格兰场警探,然后咱们什么也问不出来;二,被一群尖叫的小姑娘围观拍照发朋友圈,寸步难行,咱们还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顾行脸色有点发青,显然至少对于后一种可能性已经颇有体会。
  他解开两颗扣子,松了松领口,在一低头,就见李非鱼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副平光镜,造型简约中透着骚包。
  李非鱼一本正经道:“眼神也是,别总把人当罪犯似的打量,酒都让你吓醒了!”
  顾行偏过头咳嗽了声,没答话。
  眼前这家店名字叫做PoisonBar,招牌写着酒吧,但实际上却不是个三两友人聊天小酌的地方,反而更像是夜店,晚6点开业,此时不到7点,店里还只有寥寥几个熟客,正在吧台边上和老板聊天,听到脚步声,都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酒红色短发的女人醉眼朦胧地吹了声口哨。
  李非鱼小声抱怨:“走到哪都拈花惹草!”然后在顾行无奈的目光中轻声说:“看着像是刚分手的,别让她缠上。”
  虽然她的本意是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但被她这么一说却怎么听怎么别扭,顾行视线扫过女人无名指上裸露的戒指痕和衣服上沾的碎发,低低“嗯”了声,算是认同了李非鱼的话。
  两人在角落里落座,见时间差不多了,音乐和鼓点随着客人的增加而渐渐变得喧嚣,李非鱼便脱了外套,把头发放下来,蓬松的发卷柔顺地垂落到肩上,她想了想,又从包里摸出了支大红色的哑光口红和一对造型夸张的耳环,三两下就把自己捯饬出了点颓靡的风尘气。
  顾行几乎是有点震惊地看着李非鱼从口红上挑起一点红色晕开,往眼周抹了抹,晕出了个凑合事的桃花妆,眼角眉梢在一瞬间就流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妩媚来。他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就听李非鱼压低了声音:“哎,你的烟呢?给我一根。”
  顾行十分糟心,这只是个普通的夜店,又不是什么电影里黑帮聚会的地方,可他还没说话,就被李非鱼催促:“来了来了,快给我!……你直接帮我点上!”说着,便叼着烟凑上前去。
  烟雾迷离,火光在顾行手心一闪而没,李非鱼笑吟吟地往他脸上喷了口烟气,细长的手指掸了掸,烟灰刚好落进已经空了的酒杯里。
  她很入戏地嗤笑一声,眼角斜挑起来:“宝贝儿等着。”
  顾行倏地垂下眼帘,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而当他再抬眼的时候,却见李非鱼叼着烟走到了吧台附近。不远处的舞池里已经开始了今夜第一波狂欢,她点了杯烈酒,拿在手里轻轻晃着,目光像是在盯着杯中不时碰撞的冰块,但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很快,一个高瘦的男人便走了过去。
  那人头发有些长,在脑后随意地系成一束,剩下的碎发散在脸侧,衬得本就削瘦的脸孔愈发阴郁苍白,但就是这么一张脸上,那两只眼睛却幽幽发亮。
  顾行皱眉,想起他见过这张脸,昨夜擦肩而过的几个醉鬼里就有他一个。
  李非鱼这副打扮似乎正合来人的胃口,他一手撑在吧台上,俯身说了句什么,李非鱼晃动酒杯的动作便暂停下来,很给面子地露出了个慵懒的笑容。
  过于艳丽的唇色看得顾行有些不舒服。
  很快,吧台边的两个人就打得火热,男人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着酒,酒精里夹杂着以求偶为目的的炫耀和吹嘘,李非鱼很配合地笑得前仰后合,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笑容艳丽,皮肤白皙得像是在发光,而那个男人醉意朦胧的目光则始终追随着她颈部修长而柔软的曲线,一直没入下方开得过低的领口。
  李非鱼也发现了,却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笑着拍了拍男人的手臂,纤细的手指从他肩头滑下来,往门口指了下,像是提出了个邀约,男人自然无有不从,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没有人会认真地把它当作什么大不了的新闻,只不过,有人还记得李非鱼进来的时候还有个男伴,便不由自主地向角落的座位投去了道诧异的目光。
  顾行对那目光无动于衷,他自然清楚无论李非鱼做什么,都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假作的戏,就像在宝金县的时候她对他做的一样。但不知为什么,就算理智上再清楚,在他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种少见的烦躁感,他一动不动地沉默片刻,突然抓起面前的杯子,将还没动过的半杯烈酒喝尽,然后霍然起身,跟了上去。
  外面没有人。
  顾行呼吸骤然一紧,下意识地往四下里望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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