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尾随者(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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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非鱼默默地想着,或许是吧,因为谁都不需要她,所以她也谁都不想要了。
  她明明是那么喜欢他,从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他如同在沙砾之间熠熠生辉的宝石,好看得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之后的每一次接触,每一次加深的了解,那颗宝石都像是在她眼前被雕琢出了新的一面,直到最后,无数的切面叠加起来,折射出仿佛让星辰也黯然失色的光彩。
  而她就像是个小心翼翼地捧着最珍贵的宝物的孩子,得意忘形地兴奋着,浑然忘记了最美丽的宝石也具有着最冰冷坚硬的本质。
  李非鱼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天花板,单调的雪白在她眼中渐渐变幻出各种古怪的花纹,她想,他还是那么好,她也还是那么喜欢他,可那又如何呢?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泾渭分明。
  想到这,李非鱼不禁又笑了,可笑着笑着,却有一滴冰冷的泪水从颊边滑落。
  二十几年来,她从没受过什么上天的眷顾,也不敢再奢望童话般的白头偕老、死生契阔,她所真正拥有过的,不过只有这一副刻在了骨子里的懦弱与乖张,可是,如果注定要在庸碌与乏味之中消磨掉这一辈子,那么她至少还希望着,在漫长的岁月中与她两看相厌的那个人不会是顾行。
  那样好的人,只应该留在记忆之中慢慢怀念。
  时间无声流逝,夜色渐渐变得深沉,从窗缝与楼道中飘进来的饭菜香味一点点散开,楼上小孩子噔噔噔的奔跑也安静了下来,人与车的喧嚣被夜风掩盖,一切都开始沉入了寂静的梦中,等待着下一个清晨的到来。
  而这个时候,李非鱼却慢慢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翻出纸笔,在灯下对着空白的纸面怔忪良久,终于落下了第一个字。
  那是一封辞职报告。
  李非鱼笔下写着网上摘抄来的套话,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但思绪却已然飘远。
  何昕与李彧的财产分割已经结束,两人的心思都没在争财产上,甚至反倒互相推拒了起来,可笑夫妻一场,怨怼了二十来年,临到最后居然找回了几分最初的平和与融洽。然而,再融洽也只是回光返照的假象,李非鱼心里清楚,俩人这是想着快刀斩乱麻,谁都不愿意留着这糟心事过年,恨不得光速了结了前尘旧事,趁着新年伊始,直接拥抱干净爽利的新生活。
  就像她自己一样。
  这些年里,她害怕过,无措过,随波逐流过,也鼓足勇气争取过,到了现在,却只觉得累得厉害,连怨恨或是伤心的力气都懒得提起来。
  好在人心就像是一汪表面平静的深潭,只要不再手欠触碰底下混乱的涡旋与潜流,便可以自欺欺人地粉饰太平,而现在,李非鱼便不想再搅那潭浑水了,她只盼着赶紧改头换面,能离过去的那些破事有多远就跑多远,最好把能把自个儿一砍两半,和过去的自己直接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
  李非鱼叹了口气,在信封上写下最后一笔。
  翌日一大早,她就十分不要脸地找了个邮筒,连面都没露就把那封辞职报告给送到了特侦组的办公室。
  看着信封滑入邮筒里,她重新打开了手机。
  今天是李彧与何昕预定办离婚手续的日子,她也被通知了“观礼”的时间和地点,如果不出意外,这应当就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一次齐聚一堂了,李非鱼便没有拒绝这个邀请,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亲眼见证一切的结束。
  但她刚开机,还没来得及确认地址,就又被堆积如山的信息刷屏了,提示音疯狂地响个不停。
  从数量上来说,仍旧是庄恬的狂轰滥炸最多,但随着时间越来越晚,信息的频率就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大概是发着发着就睡着了。而与此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则是顾行发来的消息,每一条都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时间间隔不多不少,永远是半个小时,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持续到二十几分钟前,从未间断过,正像他本人那样认真……或者也可以说是固执得不近人情。
  李非鱼忍不住露出了个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微笑,可心里却是一片酸涩。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触屏幕,随着光标的移动,一行字出现在输入框里——我很好,勿念。想了想,又慢慢地加上了一句。
  “抱歉,顾行,我……”
  她刚输入到一半,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去。
  那种黏在她背上一般的窥探的目光又来了,或许是因为清晨周遭无人的缘故,比过去更加露骨而不加遮掩,腻歪得令人作呕,简直像是要化作一条在她脊背上舔来舔去的舌头。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却没有再继续输入信息,而是仔细地左右打量起来。
  无论是邮局还是附近的店铺和公司都没有开门,整条街上静悄悄的,唯一一个其他的行人是个背着书包的少年,可就算是他,也刚从十字路口转了个弯消失了,剩下的,就只一条仿佛还未从沉眠中苏醒过来的寂静街道。
  李非鱼原地站了一会,目光渐渐锁定了大约二十米外两座楼之间的夹缝,阴暗,狭窄,初升的太阳光线稀薄,在其中投下昏沉的阴影,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
  她犹豫了下,看了眼就在路对面的小区,有些难以抉择是要尽快回去,还是要上前把那跟踪上了瘾的倒霉玩意揪出来。但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从不远处的小巷转出来,缓缓地停在了她旁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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