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江左风云(四)(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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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帝无言以对,只是默然流泪,太子、会稽王不知所措,簇拥帝前嚎啕大哭。
  谢安见此情景,于心不忍,便进言道:“陛下,长安可有回信?”
  “正因为长安无回信,所以朕心戚然,恐长安、姑孰勾连。”
  谢安心里也嘀咕了一下,他知道在两月前晋帝就给长安去了一封信,有托孤之意,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信?按照北府那高效的驿站传递速度,一个半月便会有讯息传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还是那位秦国公另有深意。
  斟酌了一下,谢安继续言道:“秦国公恐不会与大司马勾连。秦国公拥地十数州,雄师百万,远胜桓公。而桓公深惧其势,所以才挟陛下和朝廷自重,以拒北府。”
  谢安的话不但让王坦之和王彪之为之一振,连躺在床榻上的晋帝也眼睛一亮,不由出声问道:“那依谢卿该如何处置?”
  “陛下,不如维持旧例。秦国公势强,请继续领兵征抚在外,桓公势弱,可继续留姑孰倚为城墙。”谢安拱手答道。
  晋帝犹豫许久,最后出言道:“姑孰近而长安远,恐有变故。”
  谢安安慰道:“陛下,大可放心。正因为北府在外,桓公才不会擅动。”
  晋帝恍然,立即改诏曰:“大将军襄外,大司马安内,家国事并禀大将军和大司马,如诸葛武侯、王丞相故事。”
  到了这天晚上,油干灯尽的晋帝终于坚持不住,撒手西去了。
  第二日朝堂上,知道晋帝驾崩消息的群臣们就跟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大家都不敢擅自出言自己的意见,甚至有人大声道:“请大司马归朝,再行定夺。”
  尚书仆射王彪之勃然大怒,正色大声道:“天子崩,太子即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大司马怎么会有异议呢?你们这么说是不是意指大司马有不臣之心?”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就再也没人刚出声了,于是群臣请出太子,于殿中即皇帝位,并受百官朝拜。
  第二日,太后传懿旨,说新帝冲幼,难理国事,请大司马桓温行周公故事,摄居朝政。王彪之驳言道:“此乃非常大事,大司马必不敢轻受,定会固辞。一来一往,会使朝事荒废,万机停滞。”
  加上王坦之、谢安等人附议,便把太后这份懿旨封还回了内宫。
  秋八月,甲寅,追尊故会稽王妃王氏曰顺皇后,尊帝母李氏为淑妃,迁谢安为吏部尚书,王坦之为侍中。而也在这月,大司马桓温也终于从姑孰赶回建康,参加先帝的葬礼。
  桓温人还没有到建康,谣言便在城中官民当中传了一个遍。众人都说大司马桓温原本想效周公摄政,谁知被谢安、王坦之一干人等搅乱了,只落了个辅政之位,心里已经是怨愤之极。这次回建康准备将谢、王一干人等尽数诛杀,再逼新帝禅位。
  四起的谣言加上建康内外戒备森严的警卫,让所有的人都忐忑不安,胡乱猜测。
  辛巳,谢安、王坦之奉诏率领文武百官去建康城外的新亭迎接归朝的大司马桓温。刚出城门,看着城墙上和大道边站得满满的军士,王坦之便有些心慌了,因为这些军士都是大司马桓温的部属。
  “东山,此次凶多吉少,我们该怎么办?”王坦之悄悄拉了拉谢安的衣角问道。
  谢安回过头来,平和地笑了笑:“无妨,只要我们小心应对,定会转危为安。”
  看到王坦之还是一脸的不安,谢安便激言道:“晋祚存亡,全在你我这一行了。”
  听到这话,王坦之猛然一振,强打起精神跟在谢安身后,继续向新亭走去。
  赶到新亭没有多久,便听到前面有传令兵策马过来高呼道:“大司马到!”
  文武百官立即在大道两边肃然站立,恭迎桓温的到来,而谢安和王坦之做为领头人,站立在最前面。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从肃杀的秋意中传了过来,只见上千铠甲鲜明,旗枪如林的骑兵缓缓列队走了过来。这些荆襄骑兵脸上无喜无怒,却透着一股渗到骨头里的冷漠。随着一声喝令,这些骑兵骤然停了下来,在突然出现的寂静中,这些荆襄精锐手握刀枪,用寒冬一般峭厉的目光将大道两边的群臣扫视了一遍。
  这些杀气腾腾的目光,还有那些透着寒光的刀枪,让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阵势的群臣纷纷腿软。不知谁带头,众臣尽数跪于大道路边。
  众骑兵再随着一声喝令,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一身金黄铠甲的桓温在数百重甲护卫下缓缓走来,只见这些重甲骑兵身穿黑色铠甲,头戴飞翅头盔,脸上却挂着一块面目狰狞的青铜面具。群臣跪伏在地上,居然没有一人敢抬头仰视正威风凛凛走过来的桓温,其中不乏众多平时讥讽嘲笑桓温的名士。
  看来桓温真的打算给朝中众臣来一个下马威,谢安心里不由暗骂了一句,装模作样,你这些战马、铠甲哪样不是从北府买来的,就是那护卫重甲也是学人家北府探取军的模样。还有这些朝臣,平时一个个人五人六,开口闭口就是桓兵头。现在桓兵头才装模作样了一番你们就吓成这样,要是杀人以数十万计的曾武夫领着北府军来朝,难以想象这些人能被吓成什么样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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