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魏征的荐书(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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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将至,天已擦了黑,因着正值饭点之故,朱雀大街上已是行人稀少,唯有一辆破旧的马车还在不徐不速地行驶着。
  车厢里,头发已半白的魏征正自斜靠在已数处露了絮的棉垫上,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倦意,他是真的累了——自打今年二月初就任侍中以来,除了伴驾去了趟上林苑之外,魏征就不曾休息过一天,不为别的,只因门下省积累下来的未审核大案赫然多达两百余起。个中不少都是涉及到人命的重案,当真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过审的。
  “怎么回事,嗯?”
  正自心烦间,冷不丁听得外头响起了一阵喧哗声。魏征可就不免有些个不耐了。
  “回老爷的话,有人拦车,自言是您的故旧之后。”
  听得车厢里传来了魏征那满是不悦的问话,随侍的家丁头目可就稳不住神了,赶忙紧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哦?”
  这一听家丁头目如此说法,魏征赶忙从车帘子里探出了头来,待得借着灯笼的亮光,瞧清了拜访者居然是赵文振。不由地便是一愣。
  “小侄赵彦见过伯父。”
  赵文振就在马车旁,这一见魏征露了脸,紧着便躬身行了个礼。
  “贤侄不必多礼了,你这是……”
  从同出自瓦岗军的角度而论,赵文振以故旧之后自居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双方间的关系远没到亲近之地步——在玄武门之变中,魏征可是站在太子李建成一边的,而赵文振那便宜老爹却是太宗的坚定支持者,早年间双方基本上就没啥往来,也就是前些年魏征日渐受太宗重用后,两家才有了些走动,可也就只限于逢年过节时的应酬而已,故而,魏征对赵文振的突然出现,显然并不是那么的欢迎。
  “回伯父的话,小侄听闻进士科将于本月十六日开考,心甚向往,特来肯请伯父为小侄修一荐书。”
  尽管魏征的反应很是冷淡,可赵文振却并未有丝毫的动容,再度一躬身,紧着便道明了来意。
  “贤侄可知大比乃是朝廷选才之道,实非可以儿戏之事。”
  赵文振此言一出,魏征的眉头顿时便皱紧了起来,没旁的。只因在他的印象中,赵文振就一赳赳武夫而已,勇冠三军倒是不假,可要说到文事上的才干么,魏征压根儿就不看好。
  “伯父教训得是,小侄此处有诗一首,还请伯父斧正则个。”
  饶是魏征这话里满满都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之意味,可赵文振却依旧是一派的谦逊,抖手间便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卷纸,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往前便是一递。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好,好诗啊,这首《塞外行》当真是贤侄所作的么?”
  魏征乃是当世大儒之一,文章辞赋当行出色,只一扫了眼赵文振所献的诗文,忍不住便击节叫好不迭。
  “确是如此,让伯父见笑了。”
  诗当然是好诗,王翰的千古绝唱,能不好吗?也就是王翰尚未出生,赵文振方才敢理所当然地剽窃上一把,脸啥的,那就不要了。没法子,这都是被逼的——要想不去雁门关赴任,那就只能去考进士科,而要想取得入场卷,在这等科举制度不完善的年月,就必须有从三品以上的文臣之荐书,至于有没有秀才(这时节举人的名号还没诞生)的身份么,反倒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唔……。贤侄且随老夫来好了。”
  赵文振倒是说得个确然无比,可魏征却明显不是太相信,不为别的,只因这首七言绝句写得实在是太好了些,魏征自己都写不出如此好诗,他又怎能相信赵文振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能有这等能耐的,当然了,心中怀疑归怀疑,毕竟没有证据,此时此刻,魏征还真就不好当街刨根问底的,略一沉吟之下。最终还是决定给赵文振一个面谈的机会。
  “诺。”
  魏征的怀疑都已是挂在了脸上,以赵文振之敏感,又岂会看不出来,只不过他却并未在意那么许多。躬身应诺之余,就这么牵着马,一路跟随在了魏征的马车后头,迤逦地往魏府而去了……
  “贤侄既言有意进士科。可知何谓三场乎?”
  魏征显然没怎么把赵文振要参与进士科的事儿放在心上,这一回到了府中,连晚膳都没用,便即领着赵文振去了书房,摆明了就是打算三言两语便将赵文振打发走了了事。
  “回伯父的话,若是小侄记得不差的话,三场应是贴经墨义一场、诗赋一场、策论一场,一日考毕。”
  既是打算通过考取进士科来避开被流放雁门关之厄,赵文振又岂会不先去了解清楚进士科要考之内容,此时应对起来,自是从容得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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