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君相见频,一(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庄子上按旧例,每月初二、十二、二十二来人送肉菜。杜若自谓教学相长,遇到不懂的,便请庄头子坐在中堂,照着书一句句念了请教,也叫思晦旁听,说到以屎尿沤肥浇灌,姐弟相视赧然,捂着口鼻越听越得趣儿。
  东跨院东墙与隔壁仅隔半丈小道,连日听见墙根底下咚咚锵锵开墙动土动静。海桐走来道,“奇了怪,隔壁王家自那年调了外任,久已无人居住,不知此番是租出去还是卖了。”
  杜若抿嘴一笑。
  “你走去隔壁问问便知。”
  “小娘子又说要清点家当,登记册子,奴婢一个人怎分得两个使。”
  海桐反手捶着腰抱怨。
  杜若暗自盘算,真嫁过去,许多箱笼都是多余,譬如那副才添的屏风,区区八品人家留来何用?不如折变了,唤人牙子多买两个人,不然空落落三进宅子住着怪冷清。
  这桩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主意,成与不成还在两说,不知为何她却有股偏向虎山行的决绝。
  她嫁柳绩乃是冒名代嫁,就算娘家肯包庇,日后也必被揭破。
  到时如不提待选一事,柳绩便会当她是淫奔之徒,见色起意截胡姐夫,自然对她轻视罔顾;若以实情以告,又是虚情假意欺瞒于他。
  若娘家不肯包庇,夫妻不谐,更是两头不靠。
  可是即便如此,杜若也不愿意被人挑进王府做个可有可无的小小妾侍,关在四方宅院中,当件摆设、玩意儿、阿猫阿狗,喜欢了逗弄玩耍,不喜欢便丢在角落发霉。
  至于万一此计不成又会如何?杜若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没法儿想下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春寒料峭,天光擦着城外山郭亮起来。
  柳绩起了身,站在西墙根底下侧耳听了听,杜家东跨院里静悄悄的。他牵了马,轻手轻脚出了院门。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几个坐在马上赶着上衙的年轻郎官身子摇摇晃晃,拿手掩住口鼻打呵欠。
  出了延寿坊东坊门,清明渠上薄雾弥漫,晨风澄澈,吸进胸腔里冷冽清爽。柳绩念着杜家小娘盈盈浅笑,胸中涌起万丈豪情,沿着河岸肆意纵马快跑了两步,便从西坊门入了兴化坊。
  他在街巷中转了几圈,寻到个浅窄宅院,举起拳头咚咚咚一通重锤。
  媒人家世代为媒,家中小郎君也承接衣钵做了官媒人,刚从业半年,因贪图赏银厚重,专爱做四五品官员生意。他昨日在司农寺少卿杨慎怡家吃了排头,气的自掏钱请几个兄弟灌黄汤,天明才到家。
  他骂骂咧咧披衣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清早扰人好梦!”
  门开了。
  柳绩栓好马,见冲出个年轻精瘦汉子,披着浅绿袍子,面上学人蓄三两根老鼠须,做老成模样。
  汉子原本气势汹汹,见是个金吾卫黑口黑面堵在门口,硬生生收住拳头,嘿嘿讪笑。
  “这,郎官何事?”
  柳绩面目凛然,劈面一拳,打的他眼冒金星,跟着一脚踹倒,已见那满嘴胡沁的婆子站在院中提着裙角发抖。
  他不阴不阳的笑。
  “冰人养得好儿子,倒和某一般大小,不如认个兄弟。”
  媒人见东窗事发,吓得腰上肥肉直抖,赔着笑脸暗想:这个郎君!瞧着面相斯文秀美,真看不出,旁人言语不和才动手,他倒好,打完再说话。如此凶神恶煞上门寻事,可怎么处。若说报官,岂不正好犯进他的手里。
  “郎官休恼,都怪我一时想岔了,昨夜已经悔过,念着今日一早就去丹凤门内值房寻郎官呢。”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