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寸草心,三(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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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蘅也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海桐煮了汤饼,扯了干肉脯泡在汤中,诸人胡乱吃了,她自去河边洗涮。思晦追着兔子跑远了,杜蘅忙命福喜跟上。
  杜蘅便挨着杜若坐了。
  “要我说,你早些嫁人,免得夜长梦多。”
  杜若摇头,“阿耶不肯的。”
  “大不了私奔,面上不好听,一夫一妻也强过做妾。”
  她眉间一闪,笑意似水花溅出来,“只要你拿捏的住郎君,私奔又如何?”
  杜若吃了一惊。
  前番陈郎官家来相看时,阿姐还不是这个主意,怎的一朝定亲,就翻出这般肝胆来了?
  杜蘅拿帕子掩了嘴,斜眼笑。
  “你看我干什么?我就是个老实头任人摆布吗?狗急了还跳墙呢,他那日若逼得我急了,我便与柳郎悄悄走了。”
  杜若无语,只得连连望天,暗道,柳绩连你我姐妹尚未分清,满腔痴情对着我就来了,你还热心肠扑在他身上,当真是瞎了眼睛。
  “阿姐已有夫婿,自然无惧爷娘,我却两眼一抹黑,离了娘家又去靠谁。”
  “以你的美貌,哪个郎君不是千依百顺。你怕什么?”
  这话杜蘅来来回回已说了几次,杜若无奈抿唇,看她的眼神便带了几分体谅。大概阿姐深深以此为憾,才会以为单凭美貌便可以天下无敌罢,至少可以换来阿耶的重视,换来上学读书的机会。
  可如果美貌有用,自己附学已有三年,为何并未结下大好姻缘呢?学里半真半假向她搭讪过的儿郎可不少呢。
  卧病时她日日蒙着被子细想阿娘说过的话。
  世道逼人。
  不只是杜家这样日渐衰微又不甘心的人家受逼迫。就连高高在上的家族,比如当年的韦氏‘驸马房’,背靠皇后,手里握着多少朝廷要紧的职位,连起兵谋反都做了,照样腹背受敌,一朝新君崛起,立时满门抄斩。
  家族起落伴随着宗室兴衰,这样的故事杜若在学里听了一遍又一遍,历朝历代都是这么过来的。整本《氏族志》分明就是无数倾覆家族的墓志铭。赫赫有名的房家,权势喧天的长孙家,近在眼前曾经晦日凌空的武家,如今安在?
  道理早就一条条写在书上。
  可从前她从未想过,原来自己的命运也会顺应这个规律,或者说,也能利用这个规律。
  韦家表哥为什么尚主?杨家为什么代代与宗室结亲?
  那都是为了托底。
  有了血脉上的牵连,即便这一代没有出色的儿郎,还可以寄望于下一代,横竖那一条出仕的路是空出来了。
  想穿了这一层,再看什么开元盛世,万邦来朝,便都是水月镜花一般空洞了。
  不错,自太宗皇帝开创贞观之治,到则天皇后破除关陇门阀,再到圣人一手缔造旷古未见的太平富贵,三代圣君励精图治,文臣武将共襄大业,才有今日的盛世繁华。
  可是,文采斐然的赞歌底下,盛世其实薄如蝉翼。
  这世间的道理,也根本就没有变过。
  如果远离权力,一家一姓的起落全仰赖上位者的随意好恶,顷刻间就能翻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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