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看红湿处,二(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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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家?
  太夫人皱起眉头细细想了一回,心里陡然吊了起来。
  “杜家败落多年,要说长房嫡支,难道是杜审言的儿孙?他家可沾染不得啊。”
  太夫人上下打量杨慎怡,打小儿就知道他傻,难道竟傻到这个份儿上?她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你可知道当年杜家闯了多大的祸事?”
  杨慎怡长叹一口气,略带责难的目光扫过去,傲然道,“杜家一门忠烈,所思所行,皆是我读书人的表率!阿娘怎说是祸事呢?要叫儿说,那是千载佳话。”
  “表率?”
  太夫人听到这句呆话,连后槽牙都酸倒了,当即板起脸数落起来。
  “我呸!当年杜审言少年桀骜,自谓辞赋胜过屈原、宋玉,把满朝文武得罪个遍。后来因事获罪被贬出京时,无一人出头说话,反受众人协力陷害下了死牢。”
  太夫人指着杨慎怡痛快大骂。
  “这叫表率?!你什么意思?莫非你也要去大慈恩寺贴辞赋,与天下读书人争风头?得罪满朝文武?”
  杨慎怡额上青筋爆了一下,狠狠吸气。
  “阿娘说到哪里去了,好端端的,扯这么远。”
  “那你说谁是表率?”
  杨慎怡低声道,“儿子说的自然是杜审言的小儿子杜并啊。他极有血性,才十三岁,不愿父亲蒙冤,竟潜入上司府邸当众杀了仇人,自己也被卫士诛杀。此事震惊朝野,杜并孝子之名天下流传。杜审言得以免罪还京。阿娘,这样人物,难道称不上惊才绝艳?值得效仿?”
  “他?”
  太夫人一口气几乎没喘上来,手指哆嗦,霍然拔起,野狼般向着杨慎怡猛扑过去。
  “他逞一时意气,坑了杜家上下三代!!”
  “……这种事,怎么能说是坑害呢?”
  “不是坑害是什么?!”
  太夫人越说越气势如雷,滔滔不绝续下去。
  “你知不知道?就为杜并闹了这么一出,杜家二三十年未能从恩荫上出仕,堂堂杜家长房,就此一蹶不振!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受了官家委屈,当循惯例鸣冤。如杜并这般忤逆,谁家肯与他做亲?”
  说到这句,她越发惊得连眉毛都挑了起来,痛心疾首。
  “大郎!你要是胆敢把子衿许了杜家儿郎,往后圣人见了我杨家便想起杜并,那还得了!”
  杨慎怡缩着脖子往边上退了一步。
  “阿娘,您先消消气。这都几十年前的事儿了,儿子也没说要去杀人嘛。”
  “你到底要说杜家的谁?”
  “儿子说的是杜审言的孙子,叫做杜甫。他年少好学,‘七龄思即壮,开口咏凤凰’,如今刚满二十五岁,已游历过山东、吴越等地,可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这般行船纵马,见过天高地阔的人物,眼界气度,不是一般高门子弟可比,更远远胜出儿子许多。”
  他对杜甫啧啧赞叹,全然未察觉太夫人眉心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阿娘不知道他的诗文何等漂亮!‘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哎呀,气韵雄壮,千古好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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