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能扛鼎 第210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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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少昰沸热的血冲上头顶,双目迸出几条赤红血丝,狠狠一咬牙:“数清死几个,剐了你。”
  ……剐了?
  吴守邦呆住,在所有城将痛恨的目光中,终于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凌、凌迟?
  “殿下恕罪!殿下饶命啊!”
  吴守邦痛哭流涕,仍在辩解:“末将没地方练铁火球!守城不易!让末将再率兵试一回!”
  “废物。”
  晏少昰松开他,一排影卫已经飞快提溜着赤城会操火炮的小将送去炮台前,把还没开炮的两组火炮全部征用,重新拆包装填火药,泼水降温炮膛。
  随着主城楼上第一枚铁火弹狠狠撞上最前列的敌军,炸起一片残骸,一台又一台的回回炮被炸成了灰。
  而最前方,重甲骑兵终于得以跟敌人的肉|体凡躯对上了。
  “杀——!”
  这大抵是盛朝承平二十年以来,响起的第一声炮响。
  吴守将被剐了一千三百刀,头一个送进了焚尸炉。
  战场上的尸骸收殓总是难的,永远数不够人数,凑不齐尸体,四肢齐全的,也总是叫不出姓名。
  一时间三军寂默。
  做了十年边兵,打了头一场仗,炮火炸在眼里时,把每个兵心里“我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妄想炸了个干净。
  几乎是一日的工夫,军中流行起往背上炮烙名字,但炮烙容易留下溃烂伤,疽毒都能要了命,军中是明令禁止的。
  小兵藏在火房里烙字,孙知坚发现了,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而城外征调了所有的民田,接连三日,炮响不停,把城墙向北二里的所有地土炸翻了好几层,放眼望去,看不着一片见绿的草地。
  火器营几千人每天轮替着练炮,白天与夜晚接上。
  全军被这十二个时辰不停的炮响声震得耳朵嗡嗡,张嘴想嘀咕“这不放空炮么”,又被将领严肃的面容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没人敢怪责到二殿下身上,只好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
  侥幸带了一身伤回来的葛规表,像少了一截舌头,话也不说了。将领们全拦着他不让喝酒,他却也像是醉了,伏在桌上哭得接不上气。
  暖帐中那一群大老粗借着酒兴背诗之时,晏少昰早早离了席,回了自己房中。
  他褪下甲,洗净手脸,坐在窗下给唐荼荼写信。
  那些炮火与血腥的事,他不想与她说,又不知道该与谁说,到底还是写了。
  避过伤亡不提,又略过了凌迟酷刑,留下的,就只剩寥寥几句,“军中将领可恶,而我督查不严”了。写来写去,更像一封罪己书。
  他觉得不合宜,再删删减减的,反倒违心。
  于是提笔往下写。
  ——他们的主帅蒙哥,果然是个人物。头天元军被火炮炸了个人仰马翻,隔日,换成了假人来试,他们趁夜在草原上堆跺出骑军样式,又往草人里填塞红布,被火炮轰碎之后,远远望去腥红一片,与活人一般无二。
  ——要是没有你那千里眼,必然看不出其中蹊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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